還沒等卞荊二人回屋,院門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搜查的人竟然已經到了。
朝雨渾身一僵,顯然是被驚到了,卞荊卻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屋舍走。
事已至此,先進屋再說,禦門難道還會破門而入嗎?
卞荊想的很好,但他忘記了院中不止他一個人。
敲門聲響起之後的數息,謝盈的窗戶便亮了,很快,一個衣着華貴的少年打開房門走了出來,正好撞見做賊一般往屋裡走的卞荊。
謝盈看看院子裡一臉僵硬的卞荊,再看看他背上那個将面目埋在衣袖間的人,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煩請道友開門!”院門的敲門聲再一次響起。
“我……”卞荊回頭看了一眼,朝着謝盈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解釋。
但謝盈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揚了揚下巴,示意卞荊先進屋去,自己則悠閑地走去開門。
卞荊背着朝雨進屋,将她安置在矮榻上,随即将周圍的門窗緊閉。
“謝盈他……”朝雨一臉緊張地看向窗戶,似乎是想立即離開。
仿佛知道她想要說什麼,卞荊輕聲道:“我隻能相信他,就像你隻能相信我。他既然去開門,就一定有把握能應對。”
借着屋内微亮的燈火,卞荊這才看清朝雨的雙腿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道血痕橫亘在膝蓋上,像是被銳物猛烈敲擊,不僅刮去大片皮肉,連髌骨都碎成了數瓣。
這種傷勢,短時間内根本沒辦法走路,難怪她落地時會發出那麼大的動靜,恐怕是直接從牆頭摔下來的。
“到底怎麼回事?”卞荊一邊問,一邊從空間靈器中取出各種丹藥。
他不是煉藥師,不知道這種傷勢吃什麼藥更好,但補點氣血靈力總是沒錯的,反正丹藥這玩意吃多了也吃不死人,就算不對症,也比什麼都不吃強。
朝雨離家時除了一把劍什麼都沒有帶,丹藥自然也不如卞荊齊全,她沉默地看着少年取出各種樣式的瓶瓶罐罐,沒有應聲。
“不說?這回搞不好咱倆得一起死,你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卞荊側耳聽着屋外的動靜,無奈的笑了笑。
這話觸動了朝雨的心弦,她顫聲道:“我原本沒想把你扯進來。”
“當然,這話你早就說過了,禦靈城也是我自己要進的。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沒有直接放棄,而是跑進我的院子,說明你是願意相信我的。你什麼都不說,我怎麼幫你?”
卞荊目光炯炯地看向朝雨,幽深的眼眸裡映照出微弱的火光。
有時候,越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越能被螢火照亮。
“我不是刺客,我隻是去找了漓渙島弟子。”
朝雨在進入城西之後,就拿着信物直奔漓渙島弟子所在的住處,她本想直接拜訪,但出乎意料的是,漓渙島弟子所在的院落,居然被禦門弟子重重守衛着。
說是守衛,卻更像是看守,不讓外人随意進入,也嚴密監視所住之人的行迹。
這實在是太古怪了。其他聖地弟子的院落,可沒有這麼多禦門弟子守衛。不管出于什麼原因,至少說明漓渙島弟子在這次禦獸大典中,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可這讓朝雨犯了難,她的身份固然可以混入禦獸大典,卻很難通過仔細的核驗,加上她無緣無故拜訪漓渙島弟子,很容易引起東宮家的注意,從而暴露身份,她隻能選擇半夜潛入。
但朝雨顯然低估了禦門的防衛,她才攀上屋頂,連漓渙島弟子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守衛的禦門弟子給發現了,隻能掉頭逃竄。
或許是朝雨的運氣不好,又或者她的運氣從來沒好過,在奔逃的半途,居然撞上了在城内巡查的蕭露凝。
朝雨一個靈台境的修士,怎麼可能是蕭露凝的對手,她在對方遠遠的一擊下便傷了雙腿,情急之下隻能往卞荊的院子躲。
“你的意思是,漓渙島弟子是被禦門嚴密看守着的。”卞荊皺眉問道。
“是。一個院子不過五六間屋舍,卻足足有十數名修士看守,雖然假借護衛的名義,但我能看得出來,禦門這是不想讓漓渙島弟子四處走動。”
這可是禦門的地界,漓渙島弟子也不是普通修士,用得到這般護衛嗎?顯然是另有目的。
“難道禦門知道有人會暗中接觸漓渙島弟子?”卞荊思索着問道。
朝雨面色一白,但依舊搖頭道:“這不可能。他們要是知道我的行迹,早就把我抓住了。”
“那又是怎麼回事?”
二人沉默之際,屋舍的門突然被推開了,謝盈背着手從外面走了進來。
“二位,要不先跟我解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