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有什麼一定要來這的理由。
景光回頭,看到長生又回到白術的屋子裡。
“長生”……嗎?
或許,他有必要留在這裡,弄明白一些事情才好。不管是為了報答白術的救命之恩,還是為了有關組織的更多情報。
他會好好隐藏自己,白術不會因為他的身份有任何危險,但如果有任何危險行為,他也同樣會阻止白術。
短短一段樓梯,他已經想好了未來的計劃,步履如常,平穩的走下台階。這時,轉角吹來一陣涼風,他打了個寒噤,才意識到,自己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去洗了衣服,把燒開的水給白術倒了一杯過去,景光又感受到了一陣疲憊。他也不強求,按着白術之前給他準備好的床褥,去客房休息了。
又是一夜兇險。
清晨時分,陽光斜斜地透過窗簾,撬開了白術疲憊的雙眼。他做了幾次深呼吸,慢慢從床上坐起來。長生也醒了,在旁邊看着他動作。“有時候真不知道該不該誇你命大。”
白術正活動着身體:“那可要勞煩蛇仙多誇我兩句了。這話說不定還沾着仙氣,能給人延年益壽呢。”
長生翻了個白眼:“你少操些不必要的心,活的就能長多喽。”白術聳聳肩:“是,是。那法子我以後盡量少用,可好?”
長生沒理他這句,盤到了他的胳膊上
“長生。”白術放低了聲音,看向門外的方向:“那個孩子,他是不是……?”
長生點點頭:“雖然不可思議,但我也這樣覺得,再早熟也不可能真的聰明到這個地步吧。不過話又說回來,你也看到了,他身上又是槍傷又是這樣的秘密,來曆肯定不簡單!你可小心着些,就算他可能和不死藥有聯系,也不能愣頭愣腦地莽上去哦。”
白術摸了摸長生的腦袋,細小光滑的鱗片在指尖留下奇異的觸感:“當然。你知道,我最是惜命的。”
長生對此不置可否,把腦袋耷在白術肩上,開始睡覺。
客房那邊沒動靜,白術就去廚房準備早餐了。他習慣吃些點心,配上一壺茶。不過既然有個還在養病的孩子,他就得準備些别的了。
但是昨天熬了一晚,他有些犯懶,挂上開業的牌子後,就斜靠在扶手椅上打盹。
諸伏景光其實早早醒了,現在正躺在床上想事情。
他能感受到,白術對他沒有任何惡意,不蔔廬除了那幅畫之外也沒有任何異樣。但長生對他的态度不太像個小孩,或許是它對人類的認知有偏差?又或許它知道了什麼,但是并不在乎?可對于一個突然出現,身上還帶着那樣的傷口的人,他們的态度未免太無所謂了些。
不論如何,他得多了解些信息。
于是他收拾好。聽到樓下的動靜,知道是有顧客來了,打算下去看看他能不能幫上些什麼忙。
“大夫,我們家孩子從昨晚兩三點開始就一直說自己腿疼得厲害,現在連走路都有些困難,您給看看。”是一個女性焦急的聲音。
景光從樓上下來,正好看到白術給小孩看腿。他先撩起小孩的褲腿,在膝蓋四周有輕有重的按了幾下,問着“這疼嗎?”“這呢?”,得到回複後,又細細摸了摸腿部的肌肉,表情認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大約過了一分鐘,白術起身,先是拉着他的小腿,用奇怪的手勢一擰一推。屋内幾人都聽到了令人牙酸的骨骼咯吱聲。但那小孩竟然也沒喊疼,不知道是被這種治療手段吓傻了,還是确實沒什麼痛感。
之後,白術去藥櫃裡挑揀出幾樣藥草,稱好重量後,細細磨成了粉。那動作熟練又優雅,帶着一絲奇異的韻律感。
藥粉被用紙包成一個四方的包裹,遞到對方手中:“沒什麼大事,因為是長個子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一處關節,現在已經沒事了。回去把這個粉末兌上水,呈糊狀,用熱毛巾固定在膝蓋上,敷半小時就好。不過運動還是要當心,動作太大很容易再次拉傷。”
女人一邊道謝一邊接過,付了款之後,牽着又能蹦蹦跳跳的小孩離開了。
送走客人,白術回頭,看着站在樓梯口的人影:“你醒了,早飯想吃些什麼?”
“都可以。”景光裝出自閉小孩的樣子,怯怯地回答,偶爾擡一下眼睛,似乎對白術有些好奇地樣子。
“這樣啊,昨天買的面包還有兩袋,不介意的話,就先将就着吃吧。”
“沒,沒關系。”他搖搖頭,和白術對視:“白先生剛剛用的是中醫的療法嗎?好神奇诶!”
啊啊,小孩好難裝。說話語氣好難學,神态好難學,動作也好難學……雖然确實很神奇。
景光艱難地想。
白術點點頭:“沒錯。醫學有十三科——大方脈、風、眼、外、産、小兒、折傷、耳鼻、創腫、針灸、祝由……和現代醫學差很多。”
景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等他再說什麼,門又一次被推開。
“你好~有人在嗎?我來找醫生。”
兩人同時扭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