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負責監督新弟子的師兄師姐,聽見那清脆的聲音,紛紛面目一凝,往殿外走去。
沒了監督之人,他們自然也坐不住了,都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人群中不知何人提議道:“要不,跟上去看看?”
這一下好了,衆人默契的拿起佩劍,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山腳,不知不覺間,師兄師姐不見了蹤影,隻得他們獨自面對長老。
衆弟子隐晦的四處瞧了瞧,在隊伍的最末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好啊,他們就說嘛,怎麼會跟丢了,原來是混到群衆中去了!
黎藍星打量了一下面前身姿挺拔的一群少年,不期然與其中幾個眼神對上,都不自然的躲閃開來。
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見氣氛不對,一旁的木吟出聲圓場道:“小師妹,這就是師父給你找的師父。”
糟糕,這句話怎麼這麼奇怪。
她又怕左長老介意,擡頭瞟了一眼一旁的左長老,還是笑咪咪的。
呼,還好。
走之前師父特意交代過可能會發生的事,木吟都記在心裡,不過奇怪的是,師父說話間隙還會反複确認小師妹叫什麼。
黎、藍、星。
這三個字,師父就差刻在他随身攜帶的木牌上了,以她這麼多年對師父的了解,估計又是發生什麼糗事了,怪不得,他都不出來和她一起送小師妹了。
木吟忍不住偷笑:等有機會,問問小師妹,師父幹了什麼,讓我也樂呵樂呵。
“師父好。”黎藍星乖乖的跟着叫。
“诶~”左程收着笑,答應道。
他剛才見這小姑娘的第一面,那冷酷的眼神,瞧的他心裡拔涼拔涼的,但這一聲‘師父’一叫,他硬是從那張木着的小臉上瞧出一絲軟萌可愛來,也多了些親切之感。
“叫二師父就好。”
本是木兄的徒弟,他昨日也看出了木兄的不舍,他無意奪去木兄‘師父’這一稱呼,左不過是一個稱謂罷了。
“二師父好。”黎藍星從善如流應道。
“诶~”如願聽到第二聲師父,左程一臉滿意,他無意間又瞥見周圍烏壓壓的一片人,轉瞬便又帶上了長老的範。
“好了,熱鬧看完了?都給我滾回去,每人一封五百字檢讨,今天早課再加一個時辰。”
衆弟子如蒙大赦,正打算做鳥獸狀四散。
“等一下。”左程好似想起了什麼,衆弟子隻好停住腳步,緊張的等待審判。
“這是你們的師姑,叫——”左程看向乖徒弟。
“黎藍星,黎明的黎。”黎藍星冷着臉,乖乖自我介紹。
“師姑好。”衆弟子整齊劃一的行禮道。
面對面前的這一大群人,黎藍星感覺手頭有些緊,她摩挲了兩下包裹的束帶,暗暗思忖道:這麼多人,如果要給見面禮的話,不知道這些食物夠不夠分……
左程見弟子們态度端正,行禮規範,滿意點頭,放出信号:“好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黑鴉鴉的鳥獸們得了信,一個個迫不及待的踩上劍,四散離去。
思及乖徒弟還沒有氣力,縱使有雲離劍,也無法禦劍飛行,左程看了一眼木吟姑娘,又轉回頭看向黎藍星,似征求意見般問道:“我們走上去,可以嗎?也不遠。”
“好。”黎藍星抱着巨型包裹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擡步準備離開。
似是感覺到了黎藍星要離開,插在地上的巨劍不甘寂寞。
“叮~”
又是一聲清脆聲響徹山腳。
黎藍星腳步一頓,眉頭微皺,看向巨劍:“小聲一點。”
“叮.”
這一聲果然小了很多,基本隻有在場的三人聽見,至于本應在此值守的那位弟子?在看見交班的師弟到來之時,便悄悄的溜了,奈何交班的那位也忘了,不過也不要緊,本是為巨劍留的值守之位,在巨劍認主後,也不再需要了。
左程看了看乖巧聽話的巨劍,仿佛第一次認識‘劍’這種生物,劍,還聽的懂人話?
他又看了看腰間挂着的,自己的老夥計,暗躊道:什麼時候老夥計才能修煉出人性?那戰鬥的時候,豈不是可以它自己一把劍在那戰鬥,我在旁邊看着就好了?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左程就格外樂呵,多省事啊!到時候他還可以在旁邊擺一個茶桌,悠閑的喝茶,豈不樂哉!
樂呵完了,見乖徒弟擡步走了幾步,看樣子是真不打算理那把巨劍,左程都有些替它委屈。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雲離寶劍啊,就這樣被新認的主人棄之如敝屣。
黎藍星走了幾步便停住了,疑惑的看向二師父。
不是說走路上山嗎?怎麼還不走?
左程對上徒弟的雙眼,靈光一閃,自認想通了其中關竅。
自他将劍放到這裡,各路牛鬼蛇神輪番試過以後,這巨劍好像就變成南山宗試煉弟子的第一關,基本現在的年輕小輩好像都不知道這個傳說。
看乖徒弟這樣子,好像不知道雲離劍已認她為主了?
左程讪笑一聲,覺得自己這個新上任的師父多少有些不稱職。
“乖徒兒,雲離劍已認你為主,你可以帶走它。”
“啊?”黎藍星順着二師父的眼神看向那柄巨劍,原來它這樣是認她為主了?
但這柄劍對她來說,外形太誇張了,以後走在路上,得多引人注目啊?
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看出了她的遲疑,巨劍‘铮铮’閃動兩下,從土裡出來,變成一般劍的大小,徑直飛向了她。
黎藍星手一擡,握住劍柄。
“小主人,好久不見。”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傳入她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