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序臉色微變,及時放開手來。
垂下來的手在一瞬不瞬地滴血,沒多久地上就積了一小片血窪。
那長鞭有古怪。
果不其然,女子洋洋自得,“刷”的一下收回鞭子,眼裡是惡劣的笑意:“你居然敢徒手接住我的鞭子?膽子倒是不小,難怪敢對本小姐不敬。”
她的鞭子上布滿細小的倒刺,楚序捏了捏刺痛辛辣的手心,想來鞭子上除了倒刺,還加了些猛料。
不是,什麼仇什麼怨?
上來就這麼狠?
楚序終于擡眸,看向對面嚣張不可一世的女子,看清女子的模樣後,楚序眸中卻閃過一絲疑惑。
無他,女子的面容熟悉,她穿着一身鮮豔的大紅色長裙,烏發簡單束起來,未着胭脂的眼尾卻張揚。
是林夫人。
準确地說,是年輕時候的林夫人。
既然林夫人在這,那這地方到底是何處?又是誰的府邸,一目了然。
可林夫人怎麼會在這?看她對自己的态度,着實算不上好,看起來更像是遷怒,找人出氣的。
楚序正不解間,身後一道虛弱輕柔的聲音傳來讓楚序愣住一瞬:“是妹妹院裡的下人不懂規矩,惹姐姐生氣了,請姐姐莫怪。”
“香菱,快去給姐姐倒茶。”那道聲音還在繼續,隻是聲音的主人愈發力不從心,“二狗,還傻站着做什麼,還不趕緊退下。”
二狗本人:你喊誰?
楚序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為系統取的糟心名字還能用到他身上,以至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面色茫然且複雜。
然而林夫人并未想過放過用楚序來折辱苗清的機會,鞭子破空聲不絕,直朝楚序面門。
“我讓你走了?”
楚序嘴角抽抽:你看我動了嗎?
顯然林夫人根本不在乎楚序動沒動,直接定罪。
苗清着急拖着一身病骨下床,急忙就要擋在楚序身前,替他受過:“我已訓過他了,姐姐莫要咄咄逼人,揪着一絲錯處不放,得人饒處且饒人!”
楚序皺眉,他就算現在沒有修為,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一個病弱女子擋在自己面前,可在他動手前,林夫人卻驟然收手。
她滿臉怒色,握緊鞭子的手微微發顫。
她不敢對苗清動手。
但她很快變了一副臉色:“妹妹這是做什麼?他不過一個低賤的奴仆罷了,何至于妹妹如此維護?莫不是……你們有私情?”
苗清原本慘白的臉色聽完更白了,眼眸含淚,楚楚可憐。
“誰與誰有私情?”門外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林晔一腳踏進房間,臉色陰沉。
林夫人面上驟變,面對苗清的惡意收斂得一幹二淨。
楚序站一旁默默看着林府三角戀,漠然想都說三個人一台戲,古人誠不我欺。然後半晌不耐地垂眼,目光落在他還在滴血的手上。
魔域嗜血愛殺,在那樣的境況下楚序身上有幾道傷也不奇怪,隻是他體質奇特,每每受傷總能化險為夷,很少受過緻命傷。
因為不管多重的傷,總會在第二天愈合大半。
可自楚序到修真界後,就算封了一身修為,但每次有點小劃痕,沒多久就會愈合。
隻是這次例外。
一滴滴鮮紅的血順着手縫滴落在地,猶如遍地開花的血蓮,妖異罪惡,彙成一片血窪。
他的傷口沒有愈合的趨勢。
眼看房間就要上演“臣妾冤枉啊”“姐姐為什麼對我咄咄逼人”“來人,把這個毒婦打入冷宮”的修羅場,楚序額角刺痛,面無表情退出小院。
小院外日光正盛,湛藍的天空萬裡無雲,與現實無異,卻處處透着一股古怪意味。
是的,現實。
經過方才一系列事件,結合林晔拿出來的畫卷,楚序勉強能猜測出來這是畫中世界。
可是林被不是說那是飛升大能留下的有關端盡海域秘境的标注圖嗎?
就算是入畫,那也應該是入畫中秘境吧?為何會是林府呢?
更何況……
楚序合起掌心,感受其中刺骨的疼痛——傷口依舊沒有愈合。
他掩下眸中的冷意,暗中用秘術破封印,可還是無果。
入畫後,他猶如普通的,任人随意宰割的凡人,還是身份低等位的凡人。
他被困在畫中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