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年把人放開,輕拍手掌。
沈溫妍看在眼中,連忙跑到小賣部買冰棒,沒有冰袋隻能暫時用這個代替。
沒管曹俊難看的臉色,江斯年走向離自己最近的洗手間,左邊嘴角破皮了,臉頰也有點紅腫,所幸沒出血。
“幫我個忙,可以嗎?”
“行,你說。”
汪書平站在一旁連忙應聲。
“幫我把這袋零食送到初一七班,給一個叫林苒的人。”
“順便跟她說,晚上不用等我,家裡司機來接。”
“謝謝了。”
江斯年用水洗了一把臉,他現在這個樣子不能讓林苒看見,會吓到她。
汪書平趕緊去到初中部,找人把林苒叫出來,表明來意,以及江斯年讓轉告的話。
林苒表示知道,拎着零食道謝,回到班裡。
江斯年先是到沒人處悄悄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司機,讓人來接林苒。
接着到小賣部買了好幾根冰棒,一股子全糊臉上,凍得縮了一下。
回到教室時,桌上擺着不知誰放在上面的冰棒。
江斯年看了眼教室的人,正巧汪書平回來,他把冰棒遞給他,指指自己臉上,“多的。”
汪書平不疑有他,接過拆開包裝直接吃起來。
角落裡沈溫妍把江斯年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内心有一股失落感。
“那個是你妹妹嗎?怎麼你倆不是同一個姓?”
“不是。”
江斯年莫名反感别人把林苒認成自己妹妹,下意識反駁。
汪書平倒沒繼續問。
“問你個事,你怎麼知道他看我不順眼是因為成績?”
“曹俊跟我一個初中,常年第一,有次被人超,跌到第二,轉眼就超他那個人起了矛盾。”
“這事當時在我們初中還挺有名。”
“你說他是不是心理方面有點...”
汪書平一頓解釋。
“沒有依據的事情,還是别說。”江斯年制止。
汪書平點頭表示知道。
不知誰把兩人打架的事情告知了老師,班主任氣沖沖來班上提人。
辦公室裡,兩人各站一邊,誰也不先開口,班主任扶了眼鏡,努力壓住怒氣,“說,為什麼打架,誰先動手的。”
“行行行,都不說是吧,明天給我把家長叫來,每人一千字檢讨,周一到主席台讓全校同學都好好認識下你倆。”
班主任揮手讓人趕緊走,她看着眼睛痛,氣淤。
整個晚自習,江斯年都有些心不在焉,白紙上寫着‘檢讨書’三個大字。
這玩意兒,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寫,下不去筆,轉念一想。
他沒做錯,先挑事的是曹俊,想通後幹脆把白紙收進抽屜,開始刷物理題。
林苒不知道江斯年晚上有什麼事,聽話的坐司機車回來,路過馄饨店還順便打包了一碗。
江斯年特意掐着林苒出校門的時間離開,騎車到家時,門口停着一輛黑色黑色賓利。
打開門,果然看見江父坐在客廳看财經新聞。
“什麼風把您吹回來了。”
江斯年一邊換鞋一邊打趣。
江母從廚房走出來,沒等他開口打招呼,江母驚訝大喊,“你臉怎麼了?”
“沒事,跟同學發生了一些小摩擦。”
江斯年把頭撇到一邊,不讓江母仔細查看。
江父聽見動靜起身,見人沒什麼大事,又坐下繼續看新聞,嘴上不忘問,“沒吃虧吧。”
“沒有。”
“那行。”
“但老師叫家長明天去一趟。”
“行,我去。”
江母一個白眼送給兩人,“有你這樣教小孩的嗎?”
“斯年不小了,他能明白。”
江父抿一口茶,香得很。
林苒聽見鎖車動靜,連忙端着馄饨過來,江斯年從抽屜拿了隻口罩戴上,他知道林苒性格,不見到他會多想起疑心。
“你怎麼戴口罩,不吃馄饨嗎?”
“不吃。”
林苒也不繼續問,徑直走到庭院裡擺放的搖椅處。
周圍是江母精心挑選過的植物花卉,有股淡香傳進鼻子。
“江斯年,你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林苒翹着腳一搖一晃,嘴裡塞了一口馄饨說話有點含糊,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她最先察覺到身邊人不對勁的情緒。
江斯年站起來繞到林苒後面,輕推搖椅,慢慢晃動。
片刻後他突然停下手中動作開口問,“你覺得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嗯,我想想。”
江斯年突然問出這麼深奧的問題,林苒沉思片刻起身,鄭重地面對他回答。
“一句話概括不出,美好的詞語形容又不夠全面,總之,你永遠是我心中的最好,無法形容的那種。”
林苒眼睛亮閃閃盯着他看,很是真誠。
“你覺得今晚的月亮怎麼樣?”
江斯年卻擡起頭盯着天上那輪潔白岔開話題問。
“好看,圓圓的。”
林苒跟随着他的視線望過去,客觀給出評價。
“可我怎麼覺得很難受,被遮住了飄來的白雲遮住了一半,隻能看見一點。”
“換個角度想,這何嘗不是一種朦胧美?”
“在你眼中認為它被遮擋住了光芒,在我眼中若隐若現最有意境。”
“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不是嗎?”【1】
江斯年豁然開朗,像被掃去陰霾,隻要自己在乎的人不吝啬掌聲就好了。
“苒苒,謝謝你。”
江斯年聲音帶着些嘶啞。
“那你幫我推下椅子,這個好好玩。”
林苒在搖椅上安穩坐下,指揮着江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