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說不管我了嗎?”說這話的時候,柳井的眼神會微微閃爍,嘴角也在不自覺地抽動,但這些都無法掩蓋他内心的慌亂。
他的驕傲讓他不願意在人前示弱,所以他選擇了掩飾,選擇了逃避。
他就像一隻驕傲的孔雀,羽毛鮮豔,昂首挺胸,總是在人們面前展示他最美的一面。
然而,當他被人戳中心思時,卻像隻被觸動了敏感神經的貓,雖然内心已經翻江倒海,表面卻還要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對此,陳傅洲不置一詞,臉上依舊保持得體的微笑,眼裡滿是柔情,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的柳井。
陳傅洲這個人雖然經常泡在實驗室,但他并不顯得柔弱。
相反,他雅緻不失英挺,溫潤不失潇飒。
他長得身姿挺拔,玉樹臨風,一張英俊的臉龐上,挂着溫和的笑意,五官深邃立體,臉部線條分明,劍眉斜飛入髮,鼻梁英挺,一雙深沉的眼睛裡,閃爍着星辰般的光芒。
“喂!你到底什麼意思?還有季未他……讓你來找我幹嘛!”
和明顯炸毛了的柳井相比,陳傅洲倒顯得平靜得多。
見陳傅洲一直都不回答他的話,柳井惱羞成怒,還以為自己被耍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要是不想說,那你可以走了。”
說罷,柳井擺了擺手,不再看眼前的陳傅洲一眼,态度和語氣也不是很好,和先前百依百順的樣子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别。
此時的柳井傲嬌矜貴得不行,語氣也沖得厲害,哪裡還有原先那副聽話有禮的樣子。
倒不是他變了,隻是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先前住在季未家的時候,他雖然無拘無束沒人管教,但為了給季未留下一個好印象,他會刻意的壓抑自己的天性,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
這會兒沒什麼特别在意的人了,在陳傅洲面前,他當然不屑于裝模作樣。
“難道不拿季未當做借口,我就不能來看看你嗎?”說着話的時候,陳傅洲斂住了笑意,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從他的眼神裡流露出,混雜着那含糊不清的說辭,竟莫名讓人覺得有些暧昧。
聰明如柳井,當然聽得出來他的意思。
“我在這兒呆得好好的,哪裡用得着别人記挂?”
“可當我提起季未的時候,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很想他……”
見心思被揭穿,柳井也不避諱,索性大大方方承認了,“是又怎樣?再說了,這和你有關系嗎?”
柳井輕輕地動了動吊在胸前的左手,就像一隻蝴蝶在微風中輕輕扇動翅膀,試圖尋找自由的方向。
他的手指微微彎曲,然後又慢慢伸直,仿佛在試圖找回失去的靈活與力量。
然而,每一次的嘗試都伴随着一陣輕微的疼痛,這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似乎這種被束縛的狀态讓他感到不适。
這些小動作落在陳傅洲眼裡,讓他覺得柳井這個人無比有趣,像極了一個傲嬌但固執的小孩。
“見你的第一眼,我還以為你是從希臘神話裡走出來的阿佛洛狄忒,現在看來,其實你是海倫,美麗,任性,讓人忍不住為之傾倒。”
話音未落,柳井就反應過來了。他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唰”的一下站起來,退後幾步,一臉警戒的看着面前的陳傅洲。
“你看錯了。”
柳井當然聽得出來陳傅洲話裡的意思。之所以會急忙否認,就是因為他的心裡異常排斥,恨不得早點和表明立場的陳傅洲劃清界限,最好再也不要有任何來往。
“還不明白嗎?我想照顧你一輩子。”
見柳井的反應如此大,陳傅洲眼裡的光漸漸黯淡下來,臉上的溫柔笑意也慢慢消減,直至消失。
他慢慢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慢慢走近柳井,像極了一個催命的厲鬼,“為什麼季未可以,我卻不行?”
柳井見他朝自己走過來了,柳井的臉上滿是慌亂,連連後退,退至衣櫃與牆面的夾角,實在避無可避了,立馬拽過書桌旁的椅子,橫在兩人的面前。
“我們之間不可能,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是男人,怎麼可能會選擇另外一個男人作為伴侶?”
“說句難聽的,如果我爸不是柳衍,我媽不是程景,我不信你會多看我一眼。”
“與你父母無關,我隻在意你。”
“我不信。”
“那季未呢?”見柳井如此排斥,陳傅洲的心裡閃過一絲酸澀,但他仍不死心,想要刨根問底,“你說你不會接受一個男人,可季未也是男的,為什麼他就可以,我卻不行?”
面對陳傅洲的诘問,柳井沉默不語,固執的把頭偏向一邊,抓住椅子靠背的手慢慢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盡管他的心裡慌亂無比,面上仍然保持鎮定,試圖借此震懾陳傅洲,讓他知難而退。
見到柳井這幅一臉防備的模樣,陳傅洲心裡沸騰的潮海不再翻騰跳躍,猶如被無盡的海洋吞噬,雖然水面上還有些許水花濺起,但終歸抵不住海洋的消磨。
他覺得心裡憋得慌,但始終不願意放棄, “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的。”
陳傅洲不顧面前橫着的椅子,再度靠近柳井,慢慢俯下身來,一把反握住柳井抓着椅子邊緣的手。
陳傅洲擡眸看他的那一瞬間,柳井心裡一驚。
被陳傅洲握住的手像是被熱浪灼燒了一般,燙得他心裡難受,隻得飛快的把手抽回,藏到自己身後,才得已緩解。
“我……我對你沒興趣,你離我遠點……”
柳井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完,陳傅洲靠得更近了,右手也輕輕撫上了柳井的臉。
陳傅洲要親我!
意識到這一點的柳井被吓了一跳,一把退開面前的陳傅洲,情緒也顯而易見的激動起來,“給我滾開!我說了對你沒興趣。”
陳傅洲也不是什麼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見柳井要躲,哪裡願意如他的願,一腳踹開面前橫着的椅子,抓住柳井那隻完好的手,向後一折一推,柳井就被他抵在牆上了。
陳傅洲雖然是醫生,但他顯然經常健身,力氣大得不行,要是想拿捏柳井這個病号,簡直是輕輕松松。
柳井本就沒有反應過來,這會兒又隻有一隻手能用,哪裡會是陳傅洲的對手。
“你放開!”柳井拼命掙紮,但始終掙脫不了束縛。
“給我一個機會,我不想像季未那樣強迫你……”陳傅洲一改先前的溫文爾雅,在柳井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臉上滿是偏執的癫狂。
“你在怕我?”
“沒有。”
“那你為什麼要躲?”
“……”
因為我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