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放學都要比小學晚,他上學後沒辦法再接喻鶴,本來打算跟喻鶴商量是自己回去還是坐教室裡等他放學接他回去,結果聽完,他卻自告奮勇說要接哥哥回家。
本來以為路遠堅持不了幾天,但一個星期下來,他已經習慣放學蹲在學校門口等他的小家長接他回家了。
“哥哥!我來接你了!”
喻黎聞聲擡頭,一個暖黃色的矮團子朝自己一颠一颠跑過來,距離近了,看清暖黃團子紅紅的臉蛋,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喊他。
他站直身朝喻鶴揮揮手,然後看準時機俯下身一把接住撲過來的暖黃團子,今天喻鶴穿的是一件毛茸茸的小雞外套,暖乎乎的,很好抱。
可惜隻抱了幾下,喻鶴就怕他太累,掙紮着要下來自己走,喻黎隻能遺憾把人放下去,牽着小雞往回走。
耳邊聽着小孩彙報今天在學校發生的趣事,又隐隐約約聽見幾聲豔羨聲。
“好可愛。”
“我也想有弟弟接我放學。”
“诶你說弟弟喜歡什麼顔色的麻袋,我去給你偷回來。”
喻黎低頭看被自己牽着乖乖往前走的小孩,滿意勾唇。
是很可愛。
感受到他的目光,喻鶴停下說話,疑惑歪頭。
喻黎停住,朝他張開雙臂,“再抱一下。”
喻鶴驚訝一瞬,接着扭捏幾下,矜持抱上去,“好吧,隻能一下哦,我很重的。”
喻黎把暖黃小雞抱懷裡,果然又聽見身後一片豔羨聲,轉過頭對上議論他們的幾個人,溫和地笑了下,“我弟弟隻喜歡被我抱着,不喜歡麻袋,什麼顔色都不喜歡。”
幾人尴尬地撓撓頭,你撞我我推你狼狽跑開。
喻鶴靠在喻黎懷裡,困惑望着奇怪的人,但大概明白喻黎突然抱自己就是為了趕跑這些人,他仰頭問,“不抱了嗎?”
喻黎穩穩當當抱着他轉身往家走,“當然抱,不抱的話你被人套麻袋偷走了怎麼辦?”
喻鶴皺着臉認真思考,“我記得回家的路,我會自己回去的。”
“那萬一他們把你綁住了呢?動不了也跑不了,怎麼辦?”
喻鶴茫然。
喻黎笑着說,“到時候他們就把你賣到其他家庭裡,讓你給他們掃地拖地刷碗各種幹苦力,還不給你吃的,我好不容易喂出來這點肉一下又沒了。”
一直偷聽的系統欲言又止。它要提醒宿主,小狗在家裡也是幹這些的嗎?
喻鶴搖頭,他摟緊喻黎,“我有家了,不用别的家。”
“哥哥。”喻鶴喊了他一聲,踟躇着小聲開口,“我不想改名字了。”
可能是覺得自己後悔得太快,臉不好意思地紅起來,搭着身上嫩黃的衣服,跟個番茄炒雞蛋一樣。
喻黎腳步沒停,隻是問他原因,“在學校遇到什麼事了?”
喻鶴點頭,左右警惕張望,見沒有人,才神秘兮兮湊到喻黎耳邊,小聲說:“林賀不是他爸爸媽媽生的,是撿回來的。”
喻黎挑眉,“他跟你說的?”
喻鶴點頭,“他讓我不要跟别人說。”看了眼喻黎,又改口,“哥哥可以,哥哥不會跟别人說,而且林賀也喜歡哥哥。”
“他說他被撿到的時候衣服上繡了個賀字,當時撿到他想幫他找爸爸媽媽,但是有大水淹了他們,找不到他的爸爸媽媽,所以他們把林賀帶回家,給他當爸爸媽媽。”喻鶴搭在喻黎肩膀上,沒精打采的,“他今天問我,為什麼我和哥哥不是一個姓,就像他和爸爸媽媽一樣,都姓林,就算沒有血連着,也有姓連着他們。”
喻鶴垂下眼,不太高興。
他跟哥哥也沒有血緣關系,如果改名字了,他身上就一點跟哥哥有聯系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也想和哥哥連在一起。
喻鶴捏着喻黎的衣角,“我想跟哥哥一個姓。”
喻鶴的“喻”,可以不是喻家的“喻”。
是喻黎的“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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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喻鶴一反平常提出想自己睡,喻黎當然不攔着他,把枕頭遞給他之後自己獨占大床。
喻鶴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手裡小心翼翼捧着裂成三塊的玉佩。
媽媽留給他的東西都被喻家人或搶或摔了,就連最重要的貼身玉佩也被喻榮摔碎,好在被他一塊塊找了回來。
他捏着玉佩,小聲跟媽媽說這段時間來發生的事,說到今天的時候,他頓了下,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你一直說讓我往前走,不要停在以前,所以我想跟哥哥姓,你一定不會生氣的。”
“你放心,你走了以後,我又給自己找到一個家了。”
“這個家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