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看你。”司嬌看着他,“我一般不與喜歡我的異性做朋友,所以看你。”
不與嗎?
王一舟垂眸笑着。
就像韓紫霏說得那樣,他不撞南牆不會回頭,他是不知道嗎,隻是不甘心。
他看了一眼往這走來的身影。
無所謂,反正他們也在迷途中。
王一舟可不想做好人。
王一舟靠近一步,伸手拿掉司嬌頭上的樹葉,伸到司嬌眼前讓她看了一眼,才收回手攥緊。
語調平平:“那先絕交一陣吧。”
王一舟在那人影過來前走了,與方澤凡擦肩而過的時候,對他笑了下。
方澤凡眼眸一暗。
司嬌剛從王一舟突然的動作回神,就聽到腳步聲。
回頭看到方澤凡。
白色長廊在枝繁葉茂的濃郁下顯得格外幽深,他一襲白襯衣黑褲站在綠海中,背寬腰窄,長腿修挺,卓然而立。
那寡淡紅唇抿着,直勾勾看着她。
一時,微風搖曳,綠葉蕩漾,心也拂動。
那悸動想要撥開禁忌的門,湧到眼前。
方澤凡走過來:“說什麼呢。“
理智将心智拉回來,片刻風起雲湧歸位平靜。
司嬌未答,側身繞過他:“徐可然呢?”
方澤凡轉身,她蕩起的白裙如那片池塘裡搖曳的花苞,讓人不忍心亵渎。
“她和趙睿在一起。”
“哦。”
司嬌淡淡的情緒,讓方澤凡意識到,她并不是真正想知道徐可然在哪。
兩人并排無言向食堂走過去。
學校高三預備黨前十名與這次高考前十名同桌吃飯,還有一些老師和領導。
方澤凡端着餐盤坐在司嬌身旁。
兩人位置正好是桌子的銜接處,所以有些擁擠。
司嬌身子往左邊傾斜,才不至于與方澤凡手腳打架。
他又恢複了那副不着調的模樣,司嬌狠狠瞪了他一眼,在衆多人面前不好多說,隻能埋頭吃飯。
比起他倆,徐可然、林妙妙和傅嚴那邊明顯更熱鬧些。
還些許稚嫩的高二學弟學妹圍着他們問東問西。
他們這邊鮮有問津。
坐他們對面的學妹瘦瘦小小地縮在一團,小心偷瞄着他倆,終于下定決心開口說:“我也想考安清大學。”
她的眼睛太過清澈,灼得司嬌心頭一軟。
一旁的的方澤凡嘴欠接話:“那你目标不能定這個,俗話說,求其上者得其中。”
那學妹輕輕“啊”一聲。
司嬌瞥了他一眼:“這麼說,你的目标很宏大?”
“那倒沒有,我始終如一。”停了一會兒,補充,“從小到大。”
司嬌哼了兩聲,看着他,方澤凡正望着那個怯生生的學妹。
學妹哭喪着臉:“我不太行,這次進年級前十是運氣好,以前都在四五十名徘徊。”
方澤凡笑得溫柔:“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我以前還在六七十名徘徊,還有那位第一的姐姐,也在五六十名徘徊。沒人能界定你,閉着眼往前沖,慢慢來别放棄。去聽聽年級第一姐姐的經驗。”
司嬌一愣停止了咀嚼,她呆呆看着方澤凡的側臉。
唯一的人被他哄走了,他倆這角徹底安靜了。
司嬌隻聽到心髒跳動的聲音。
“你倒是挺會哄騙人。”
方澤凡笑着看她:“陳述事實,怎麼算是騙呢。”
司嬌暗自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狠起來連自己都騙。”
“那你是說,我故意隐藏實力?”
“有沒有,你心裡最清楚。”
方澤凡撿了塊她盤子裡的土豆,放在嘴裡嚼了嚼,挑着眉眼看着她。
“你覺得是就是吧。”
知道的挺多,有些事怎麼就不知道呢。
.
司嬌和方澤凡在同一家飯店辦了升學宴。
付桂芳告訴她一定要大張旗鼓,才能印象深刻地記住這一刻的快樂。
司嬌不想社交,中間離了席,望着醉醺醺的老爸,才覺得高中決定上進的那一刻是最有意義的。
方澤凡舉着酒杯向她走來,友好地碰了下她的可樂:“考得不錯。”
司嬌聽出幾分揶揄,也舉杯挑眉回着他:“你也是。”
兩個人假裝大人進行了一頓商業互誇,都笑了。
司嬌笑着想,她應該是倒黴的,不然怎麼上了大學還遇到方澤凡。
程金蘭和付桂芳看到這一幕,卻不小心對上了視線,晦氣地甩了頭。
甩完頭的程金蘭想起正事又回過身子,在死角喊了幾聲小凡。
方澤凡聽見自家媽叫自己吓得一哆嗦。
将杯子裡的紅酒喝完塞到司嬌手裡,做了個“拜托”的表情,扭頭走了。
空的杯子還散着玫瑰混着紫羅蘭淡有淡無的清香味。
司嬌舉着杯子,在轉角看到了自家媽,下意識将手背到背後。
付桂芳淡淡看了她一眼,高跟鞋在地闆上清脆地踩着。
她向司嬌走過來,遞給她一個紅包。
“給你的。”
司嬌眼珠轉了轉,伸出右手接住了。
付桂芳眼神并沒有停留,又邁開步子回了飯桌。
沒幹什麼的司嬌莫名覺得心慌。
她回望一眼另一側,擡步去了自己升學宴的一側。
路過大廳正堂,将酒杯随手放到回收處。
杯子上殘留的紅色液體,從杯壁緩緩流下,她看得正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