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好碰上了達斯特男爵在巡邏。”
諾亞按按太陽穴。約書亞說配合也配合,但是供詞不多,連殺人兇手的模樣都沒看清,難道真的要把他推出去?如果處死約書亞真正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那公會的威信必然受到損害。
“昨天下午你在哪裡?”
“宿舍的籠子裡。”
“有人證實你出過校門。”
“當時上完羅伯特教授的魔法藥劑課,缺一味月桂草,要我陪同去買。他可以作證。”
修長的雙指抵在太陽穴上,諾亞說清楚狀況之後,耳邊傳來肯定的答複,“那孩子非常熱心,而且有做藥劑師的天賦。有好多次我藥劑裡缺的草藥他都能準确無誤地判斷出來……”羅伯特教授滔滔不絕的誇贊讓諾亞更加焦頭爛額。
約書亞表情閑适,雙手抱胸看着他。
最後他頗為無奈地說:“……好吧,感謝您的配合教授。”
奧克塞爾的教授沒有理由撒謊庇護一個混血。諾亞心想。
約書亞投過來的目光帶着嘲弄和挑釁,仿佛在鄙視他的誣告和毀謗,這讓他下意識心虛地去翻卷宗,剛好翻到盧卡斯和紮克拍的約書亞床底碎屍的照片。
現場他和蘭斯洛特看過,血液也比對過,是裡昂納多那具屍體的殘肢。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如果約書亞是兇手,絕不可能在事情過了半年再把屍體碎肢大搖大擺地放在床底被人找到把柄,背後之人這麼做的目的,無疑就是讓約書亞出來頂罪以掩蓋自己的罪行。
“昨天下午又發生了一起血案,三個狼人被吸血成了幹屍,三個精靈失蹤。”
“哦?你們不會懷疑也是我做的吧?”
“這件事還在調查中。你與之前的兩起案件均有牽扯,因此,公會一緻認為不排除第三起案件你作案的可能。”
約書亞對這些人的懷疑早就見怪不怪了,懶洋洋道:“請便。”
“因為我是混血,今天倒黴要我背鍋,明天缺胳膊少腿說我詛咒,後天殺人放火有我的份,你們的花樣兒真是常玩常新。”
諾亞語噎。
從審訊室出來心緒百轉難解,正時,他身旁空間扭曲成血色波紋,蘭斯洛特·艾倫和奧利弗·格林從中走出來,緊跟着的還有那天的白魔法師。
見諾亞一臉晦氣,蘭斯洛特意料之中,問:“沒有進展?”
他輕輕搖頭。
他們去了另一個房間,諾亞摘下胸前的溯影石胸針,虛空中的影像再現剛才他們的對話。
播完之後,他能想到的,在場其他三人自然也能想到。如果約書亞真是兇手,不會把屍體藏在床下給自己找麻煩。
看來那小子也接收了原主的記憶,林希心道,證據不足接下來應該被無罪釋放了吧?
然而事實證明,任何壞事就像爛掉的蘋果桃子一樣,隻要你不阻止,它就會往更壞的方向發展。
帕特爾公爵回到公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下達命令,約書亞經過審判之後就要赴刑場。
或許有人會提出抗議——不是沒抓到兇手麼?
帕特爾公爵會給予正解,恰恰因為沒抓到兇手,才要約書亞出來平息精靈族和狼人族的怒火,順便替公會解決掉這個隐患。
然而這樣又有人會問了,之後兇手再犯案呢?
那時兇手就是危害多個族群的共同敵人,而非血族。其他兩族還會因為約書亞的枉死對血族心懷愧疚。
林希對亞瑟·帕特爾的行為意圖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畢竟他從前就這樣。
執法法庭上,亞瑟·帕特爾公爵在幾位執事和主教,以及精靈族和狼人族特使的見證下判了約書亞火刑。
法庭上的約書亞比起他在溯影石裡見到的更加無奈,辯駁的語言蒼白無力。
“約書亞·布朗,你是否承認床底的殘肢斷骸是裡昂納多那個可憐的人類男孩的?”
“是。”
“是你殺了他?”
“不是。”
“半年前意外發生那天你在哪裡?”
“牧神節的祭祀上。”
“帶證人安迪·帕克。”
一個哆哆嗦嗦的人類學生,穿着裡昂納多的條紋校服被帶上來,他一見到約書亞便面露恐懼,顫抖得更厲害了。
“安迪,你說和被害人那天見過約書亞,詳細說說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