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開學還有兩天，考試結果出來，曜靈看着飛速攀爬的名次卻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開心。

曜靈不好意思總吃白食，之前總覺得是容與非要把未來關掉，她隻是享受了本該享受的勞動成果。不知道是不是一同經曆生死的緣故，曜靈在客廳坐立難安，讪笑着走到容與新買的電鍋面前。

容與十分有原則，說自己承包未來的業務就徹底承包，半點不偷懶。把曜靈轟出去後，沒一會兒端着一鍋熱氣騰騰的炖肉出來，那裡面大約撒了許多本土香料，聞起來香得曜靈恨不得端着鍋直接吃。

兩人開開心心地分完炖肉，容與吃了兩三塊就喝營養液去了——他不太能消化這些東西，還是得靠昂貴的特制營養液維持身體機能。

可以說一鍋肉基本都進了曜靈的肚子。兩人吃完後血糖升高，一齊窩在沙發上發呆。窗簾換了厚重的遮光布，照明全靠屋頂那塊燈闆，不然曬着暖光，吃飽飯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會是一段再美妙不過的時光。

容與暗暗往沙發中央挪動，曜靈突然出聲吓了他一跳。

“大後天就要開學了。”曜靈頹然道，“真沒臉見問淵……”

容與竊喜自己沒被發現，頓了頓，說：“像以前一樣就好。我們……都見習慣了。”

曜靈的情緒持續低迷，容與絞盡腦汁想岔開話題。思來想去終于靈光一現，語氣甚至都罕見地激動：

“你之前追異形追出居民區，又發現什麼嗎？”

“嗯……有。”曜靈整理整理思緒，覺得這種事還是有必要确認一下，“你有聽到過異形具備靈智的消息嗎？”

“隻在一些論壇的小道消息裡看過，不過很多都是杜撰吓人的。你……遇到了？”

“算是吧。那個異形好像在想什麼東西，沒有攻擊我……而且有其他異形想偷襲我的時候，它還替我擋住了。”曜靈一臉正色，“那有關于異形來源和聚集地的小道消息嗎？”

容與一臉震驚，不敢置信，音量都拔高了：“異形擋住了其他異形的襲擊？然後呢？”

“然後它就死了……”曜靈催促，“有聽到類似的消息嗎？”

容與強迫自己回神，努力回憶後說：“異形目前普遍的觀點還是認為前期依賴吸收宇宙間的輻射長大，後期突然開始吞噬生物細胞完成進化，多方推測異形有聚集地，或者說巢穴。但是至今沒有定論，它對人類來說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為什麼對這個問題這麼好奇？伽藍星系出現異形的時間有好幾百年，各類離奇的猜測都出現過，但從來沒有一個得到過驗證。”

曜靈的語氣帶着明顯的興奮，可以說是從問榆出事後第一次露出興高采烈、一往無前的神色。

“就是覺得我可能離回家更進一步了。”

容與一哽，嘴角微微下垂，臉色頓時沉下來，顯然十分不高興。

有種小時候在實驗室以為自己逃出生天，結果突然在見到曙光前被一管針劑弄暈重回籠子的絕望感。

他盡力控制自己的語氣，不過聽起來還是壓着股勁兒：“你不要到處說這種事，很容易被發現當作異端處理掉的。”

“我認真的。”

容與的臉色更拉跨了：“腦電波技術是有可能給一具身體換個芯子的。但是你當時就在屋裡，根本沒有任何誘導突變的因素。”

“……你什麼意思？”曜靈一聽到他否定自己回去的可能性也不高興，“你還是覺得我騙你不是本人是吧？”

“本來就是。”容與撇嘴道，“腦電波替換需要借助輔助設備刺激人類大腦，當時明明什麼都沒有。而且就算有刺激條件，隻會随機組合出曾經出現過的人，根本不可能憑空創造出一個嶄新的人。”

“我不是嶄新的人啊，我以前在地球生活過。而且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琴棋的影像裡提到的很多東西都是地球的，她也是從地球來的。”曜靈瞬間急眼。

“誰知道你是不是看了之後才編的，走之前你的腦電波報告不是和以前一樣麼。”容與知道自己的理由完全站不住腳，不甘心地小聲嘟囔。

曜靈什麼聽力？他就算回房間裡吭一聲她都能聽到，更何況就在眼跟前說的話。

聞言，曜靈罕見的生氣，抱胸倚靠在沙發一端，挑眉看他，大有怒極反笑的趨勢：“你怎麼這麼了解這種東西？不是提前找好了準備找時間怼我瞎編吧？”

“我沒有！”容與臉色頓時漲紅，激動得跪坐在沙發上，坐正準備仔細跟曜靈辯解一番，當下又忽然一滞，“……以前實驗體研究沒有抓這麼嚴的時候，有研究員曾經試圖在不同的身體裡把琴棋将軍從不知何處拽回來，那個人是她的狂熱粉絲，堅信聯盟今天的困境可以被她輕松解決。再之前，也有人試圖複活聯盟初任總統……”

“嗯？以前抓的不嚴的時候是？”

“琴棋将軍插手之前更……混亂一些。”容與沉寂下來，“起初，自然人掌握了培育實驗體的技術後，第一反應當然是‘多麼龐大的奴隸市場’啊。于是很多官員、财閥開始策劃實驗體培育，這個時候培育實驗體的目的隻是想多一點一直保持在高效率狀态，用後即焚的勞動力。”

“……後來就變了？”曜靈從來沒有在資料上見到過這種信息。

“是，後來就變了。實驗體的數量甚至超過了自然人的數量，而且每一個都是壯年勞動力，沒有人甘願一直被奴役，局部爆發的起義造成了自然人的恐慌。”容與音色沉沉，“當然，實驗體雖然人數衆多，但是科技與武器掌握在自然人手裡，那一批實驗體幾乎全死了……有一些僥幸活下來的，也不算僥幸吧，我碰到了幾個，還不如别活下來。再後來……實驗體的基因裡寫入了‘時間’和‘武力’這兩個至關重要的片段，控制實驗體的壽命和攻擊力。”

“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有段時間帝國和聯盟的關系很激烈。”曜靈見他眼底有幾分痛苦，禮貌打斷岔開話題，“沒有試圖培育一些善于戰争的實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