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聽說過。”容與搖搖頭，有些心不在焉，“以前給自然人的教訓過于慘痛了吧，哪還敢培育攻擊性強的異端？就連兩國關系最緊張的時候都抽空拉上桃源簽署了《永不培育并使用戰争用實驗體宣告》。”

曜靈對這裡的曆史沒有那麼了解——考試不考這個，大緻掃一眼就過去了。

蓦地，曜靈腦袋裡靈光一現，直覺抓住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你說的試圖拽回來琴棋的研究員，是不是王遠的雙親？”

容與整個身體猛地一頓，曜靈知道自己猜得近了。

她繼續推測：“或者是别人想綁架實驗體作為容器，他們救了你？”

容與胸口劇烈起伏，嘲弄道：“他們，救我？”

他緩了緩，語氣似乎對于曜靈的追問絲毫不生氣：“你突然很感興趣我的事。”

“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曜靈撓撓頭，“你是唯一知道我來曆的人，盡管我們現在在一條船上但是你先前坑了我不止一次，有點不太相信你，當然啊，隻有一點點，你先别激動！脖子都紅了。”

容與很難形容這一刻的心情，隻記得後來自己一個人窩在床上捂着胸口難受了很久。

他呆愣地重複，肉眼可見的難過：“……可是你還是救我了啊，而且很多次……”

“我試圖幫助很多人，我們那裡很多人都會這樣。”曜靈看着容與的臉色，把後半句“換做誰都一樣”硬生生咽下去。

容與突然情緒激動，質問道：“你懷疑我會害你是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明明是你先攻擊我的，我還不能說兩句了……”曜靈不服氣，不知道他突然哪來的臭脾氣，很想為自己辯解兩句，“我知道人的求生本能……”

容與氣得一條腿滑出沙發坐墊，一個踉跄差點杵地上，還極其要強地一把拍開曜靈的手，擡眸時眼眶裡含着盈盈淚光。

“我怎麼會害你？我隻是、我隻是躲起來，我想活下去。”一瞬間被誤會的委屈如海水般噴湧而出，他的聲音顫抖，“是我想待在這副身體裡半死不活地面對你嗎？是我想身體一遍遍被割開再愈合嗎？還是我想一降溫就生病，走兩步路就喘不上氣？我不想天生S級體質，和你一起想去哪就去哪嗎？！我——咳咳咳、咳咳！”

“别激動别激動！”曜靈本來想吵兩句，結果看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趕忙扶他坐下，“雖然我是挨罵的并且我覺得我很有理，但是——”

容與還沒咳完，臉紅脖子粗地打斷她：“但是看我快死了讓着我是吧？！”

對啊，不然呢？曜靈心裡這麼想，臉上可半點不敢表現出來。他如果換成洛森那個體格，今天這個氣氛高低得打一架。

“呸呸呸，别瞎說。”曜靈安慰自己就當哄小孩了，自己好歹大學畢業是個成年人了，他才剛剛成年，“我可沒有這麼想啊，就是……哦對，就是突然換位思考了一下，覺得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

容與還沒張嘴，下一秒喉間湧上的血塊猛地噴出來，濺到曜靈剛洗完的居家服上，洇下斑斑血迹。

曜靈這回是真吓住了，通訊器急救電話都打開了，被容與虛虛按下。

“……不用，咳咳！”容與虛弱地說。

“你都這樣了還不用——不用不用！你别激動！”真是服了，氣性大的年輕人！

她把手背到背後，偷偷撥通急救電話，注意力全集中在這上面，再低頭看容與時，隐約看到他眼眶裡蓄滿淚水，看起來又委屈又憤恨。

曜靈随手拿過紙抽遞給他，小聲問：“是不是上次去環青星身體狀态惡化了？”

容與恨恨抽出紙巾，捂着臉不看她，顯然一副被說中的模樣。

曜靈眼角直抽，忍不住勸道：“非去哪兒幹什麼呢？風景不好環境不好，也沒有休息好，你又不差那點分。”

容與嘴皮子微微碰了碰，聲音低到曜靈都沒聽到。

“我沒聽清，你說什麼？”她追問。

容與扒不開她，隻能不情願地支支吾吾道：“你……你們都去了。”

曜靈失笑：“你這個理由……算了，我小時候也這樣。基因改造成功的話就不會這麼難過了，至少能正常生活，偶爾去環境不錯的星球旅遊。一些比較惡劣的環境看看全息就好了吧，科技發展到這種地步，跟自己去也沒區别了。”

“不一樣，那終究不是真的。”容與咬唇堅持，“那、那你以後出去的時候能跟我視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