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吧，訓練場和圖書館的使用記錄我這兒都能查到。誰三天兩頭在早自習時間賴在訓練場不走，誰心裡清楚。”岑帆不欲多說，整張臉埋在氤氲的熱氣中，隻不過在曜靈看來面目格外可憎。

此時此刻，曜靈隻覺得這老師管的有點多，或許是過于負責的原因。第二天不得不提前結束訓練，準時坐在早自習的位置上，正看着書，時間跳轉到整點的那一刻，穿着皺皺巴巴的作戰服，頭發淩亂得像雞窩的丘鵬狂奔進教室，一屁股坐在曜靈旁邊。

曜靈這才看到他掀翻的領口掩蓋住的淡紅色痕迹，不由得往旁邊靠了靠。

丘鵬注意到她的反應，罵道：“你那什麼眼神？别以為你現在轉性了我就忘了你以前的樣兒了啊！”

桌面的揚聲器播報着今日新聞，曜靈佯裝注意力集中在上面，沒聽到他在說什麼。

“行，繼續裝。”丘鵬唾棄道，“是誰喝得爛醉人家店裡聯系不到人，最後聯網挨個打你通訊錄電話打到我這兒，我被迫從溫柔鄉出來頂着冷風去把你拖回學院。是誰……”

曜靈打斷他：“等下，先聽新聞。”

丘鵬無語：“你以前連來都不來，現在還認真上了？！”

“不是。”曜靈突然一把抓住丘鵬的手腕，吓得他一個機靈，“你聽，它剛才是說下一屆指揮作戰系第一在接受測評後可以擁有鴻雁嗎？”

“……你激動什麼？”丘鵬掙紮兩下沒掙脫，心裡暗罵她勁兒怎麼更大了，“人家說的是擁有鴻雁的有限适配權，‘有限’，懂？”

“不懂。”曜靈誠實地搖搖頭，“我學藝不精。”

“……不懂就撒手，抓着人怎麼給你講。”丘鵬憤憤地揉揉被抓得生疼的手腕，“先不說能不能匹配成功，你一個C級精神力。就算走狗屎運能匹配上那麼一丢丢，也得是經過審批後，人家說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說白了，人家是遙控發射中心，你是控制台。”

“那如果不按他們說的做呢？”曜靈問。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會是什麼好結果。平時對能量炮、B級機甲的管控都這麼嚴，何況鴻雁這種滅絕性絕版武器。”

“是能源枯竭造不出來了。”曜靈糾正。

“你去首星看看，說不定會主動尋找有沒有其他理由導緻生物機甲的研究停滞不前。”丘鵬嗤笑一聲，“這消息不是早就發通告了嗎？你又沒看。”

通告？曜靈打開通訊器，搜索關鍵詞後，“S級生物機甲鴻雁或尋新主，期待各位同學的踴躍表現”一條中，“未讀”兩個打字就那麼明晃晃地擺着。

“啊，我以為是廣告。”曜靈面不改色地關掉界面，“其他理由？技術沒有改進，原材料不足，能源供給不夠……不就這些原因嗎？”

這種“會呼吸”的生物機甲，早些年能造出來，沒道理現在就不行了，又不是憑空産生的。與曜靈想象中各色各樣的駕駛艙不同，據說适配者與它建立精神連接後，機甲的動作會與人體相連，所以操作者的格鬥技巧直接決定了機甲的作戰等級；二者之間完全通過精神力進行連接，因此對操作者的精神力要求也極為嚴苛。

“姑且這麼說吧。”丘鵬似乎不想在這件沒有結果的事上過多地讨論，小聲地說，“但是鴻雁自從琴棋将軍失蹤後，就再也沒有啟用過，它在上次救人之前，最後一次有活動是帶回了桃源發射器的影像。聯盟派了很多人去匹配它，沒有得到回應，之後就沒幾個人記得這件事了。”

“……你是從哪得到這些消息的？怎麼我沒看到過相關信息？”曜靈瞪大眼睛，同樣小聲地湊過去，一臉八卦的樣子，“桃源的信号發射器？”

丘鵬一臉“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珈藍星系之前不是沒有那麼多異形嗎？在桃源離開珈藍星系後突然毫無征兆地驟增，害死了多少人。那時候都以為是桃源……啊，說起來很不光彩。桃源，之前叫霖光，他們原來居住的星域輻射變強，異形暴增，國家幾乎被咱們和或斯帝國吞并，據說多次尋求幫助未果，苟延殘喘多年後将所有能源資源帶上前往外太空尋找新的家園。那時候聯盟和帝國互相猜忌，異形數量暴增這件事都覺得是對方搞得鬼，在霖光走後異形轉而攻擊自己國家的人，為此打了好幾次。你知道這事吧？”

“……跟官方的版本差很多。我的記憶是霖光由于環境惡化，聯盟和帝國收到求助信号時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整個國家覆滅了。之後惡化的環境引來了異形，經曆了很多年的慘戰，結果後來發現是遠走的桃源幹的，這段倒是大差不差。”曜靈回憶着，擺擺手說，“您繼續。”

“對嘛，所以不管從哪個版本來看，桃源珈藍星系的生命懷恨在心，所以将巨大的信号發射器對準原星系，引導異形過來報仇。”丘鵬煞有介事道，“不過從鴻雁帶回影像——也就是琴棋将軍失蹤之後，襲擊的異形少了很多，這才給珈藍星系生物喘息的時間。”

不知是不是錯覺，曜靈總覺得他最後一句隐隐有些諷刺的意味。

丘鵬聳聳肩，無所謂道：“不過反正現在能源确實沒以前夠用了，桃源……傳聞之所以稱之為桃源，是因為那裡有充沛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源。隻是現在的聯盟和帝國根本沒有能力打過去罷了。”

曜靈聽得一愣一愣的，最後瞋目結舌地問了一個不怎麼相關的問題：“所以你是從哪聽來的？”

丘鵬用一副“你懂的”的眼神看着她，坦然道：“哎，鴻雁除了智能設備維修之外，也得有活人去定期檢查啊，這都二三十年了，一代代的新老員工再怎麼保密也混個臉熟了，這不一來二去的，就傳進我耳朵了。”

“鴻雁的維修……應該不會讓機甲系的學生上手吧？”更何況是C班。曜靈心裡默默補充。

“你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愚蠢。”丘鵬唾棄道，“當然是跟人家有段露水情緣啊，情到濃時順嘴聊了聊，不然誰沒事幹提這個啊。”

“……”曜靈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默默沖他豎了個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