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的尾音淹沒在呼嘯的風中。

“什麼？”曜靈隐約聽到個“不”字。

“……沒什麼。”

車尾帶起滾滾沙土，一路揚起的顆粒越飛越高，直至被一股巨力吸引到萬米高空，盤旋而上，直達深不可測的灰黃色穹頂。

曜靈拐到十一區，捂得嚴嚴實實，往人群裡掃了一眼——沒有看到比較顯眼的呂凡，也沒有看到問淵。

她按着記憶一層層排查，在步行至三樓拐角時猛地一頓，直覺牆後有人藏着。

手指摸上防護服的隐身按鈕，後背緊緊貼着牆壁，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靠近。

呼吸微弱下來，手中的短刀發出駭人的冷光——

“吓死我了！”曜靈的手臂一個急轉彎，刀刃堪堪劃過來人的頭頂，“差點給你變成秃頂。”

正是上次遇到的小女孩。

女孩吓了一跳，險些跌坐在地上，顫顫巍巍地抖了抖嘴唇。

“果果！”她身後傳來一道中年女人的呼聲，“你又跑哪去了！”

小女孩一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曜靈扶着她，正準備掠過她繼續找人；下一秒，褲子被扯出一個尖角。

果果轉身前，一隻手拉着她，另一隻手匆忙地遙遙指向遠方拔地而起的龍卷風。

容與感受到她的停頓，在耳麥中問：“怎麼了？”

曜靈打開攝像頭對準果果指向的方向，說：“是那裡嗎？”

“可能是。”容與想了想，“也有可能是她在騙你，你再……”

“我給丘鵬發個定位，先過去吧。”曜靈不顧容與的阻攔，爬上車就駛向目的地，“我有什麼好騙的呢？而且萬一就差猶豫的這一會兒呢？”

容與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在對鏡質問自己的内心；片刻後，悶悶地說了一聲：“小心狂風帶夾縫的地方。”

“不是說沒見過？”

“曜靈！”容與急促地喊她名字。

曜靈覺得好玩，大笑兩聲，笑聲盤旋在鋼鐵車身之中。緊張、慌亂的心情淡下去不少。

随着距離的縮短，油門踩下去相同深度，車輛速度卻放緩了不少——接近暴風中心了。

“這個型号的車有抓地機械臂，等等我找找怎那麼開。”容與說。

曜靈等了十幾秒，耐心耗盡後一通亂按，隻聽車體兩側“咣咣”幾聲異響，車身兩側伸出六隻帶有夯實抓手的機械臂揮向地面，将車身擡離地面。

“怎麼感覺很像蜘蛛。”曜靈歪歪扭扭地吐槽，淩亂地待在車廂裡，看着顯示屏上六隻機械臂交替着在狂風肆虐的昏暗沙塵中踽踽前行。

容與坐在遠數光年之外的日潭星，飛速計算着龍卷風區域的安全點。

曜靈屏氣凝神，操縱車身左搖右擺地穿過，直到眼前出現一座外表泛着微光的建築——那是三十二區有且隻有一棟的高樓，所有的行政安排皆出于此。

“等一下，它外面有警報裝置。我試試能不能關掉。”容與提醒道。

曜靈心下疑惑這真的是一個學生會有的水平嗎？随即一想，問淵還能徒手在虛拟空間造機甲，或許是專業第一的實力也不一定。

畢竟第一名和她這種靠狂刷學分混排名的人差距可大了去了。

環視四周沒有隐蔽的地方，曜靈打開防護服的光學僞裝将自己隐身，大剌剌地打開門下去。

警報裝置已經關閉，曜靈後背緊緊貼着建築外壁，看清裡面似乎沒有多少行人之後，雙手十指按住牆面吸附緊貼，腰腹發力蜷縮，雙腿上擡用鞋尖吸住牆壁，整個人倒挂在牆壁之上，像是無聲的幽靈。

“能用監控看到在哪層嗎？”曜靈打字問。

“看到十三層了，還沒有找到。說真的，那個小孩會不會是騙你的？”容與說。

“我覺得不會。”曜靈想了想，低頭看向丘鵬仍然毫無動靜的界面，給他留了條消息，告訴他如果自己沒有回消息的話趕緊回學院搖人。

曜靈手腳并用快速爬到十三層，好在四肢末端的吸附力足夠強，不會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恐懼感。

此時，容與已經排查到了第十八層。

曜靈的下巴磕在冰冷的建築面上，她仰頭看去，視野之中樓頂變成一個小小的盒子，像是無聲地在朝她發送什麼吸引人的電波。

不知為何，總覺得他們應該在那裡。

曜靈避開偶爾走過的行人和家政機器人，加快速度來到第二十層。

就在此刻，耳麥中似乎隐約傳來很多人喘息的聲響；同一時刻，容與的聲音驟然在耳麥中拔高：

“——快走！”

曜靈趴在第二十一樓的窗外，看到了玻璃内觸目驚心的一幕。

渾身是血的問淵橫在呂凡身前，周遭的地毯冒着血泡，一縷縷腐蝕後的灰煙昭示着血液的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