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套趙路的話，“趙哥，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我看你這麼熟門熟路的。”

趙路随口回道：“剛開始就被海嘯給卷到這來了，島上最開始很亂，後來是文家出動了黑家夥和直升機，才把島上的情況控制住。”

這種底蘊的家族肯定有壓箱底的手段，直升機或許還隻是最不顯眼的。

張仰若有所思，看來這座島上對外界知曉最多的可能就是文家。

甚至他們不光知曉消息，還和外界保持着聯系。

耳邊到處都是叽裡呱啦的聲音，趙路聽到張仰問了句，“趙哥，這裡還有方法能聯系到國内嗎？”

張仰打了個直球。

比起遮遮掩掩地問，直白地說出自己想回國内也是人之常情。

趙路沉默片刻，頭一次不再掩飾，搖了搖頭，“不知道，或許文家可以，但我們這些底層出海的接觸不上。”

即使有一條大船依仗，在海上漂着還是比不上腳踏實地的陸地。

他們這些人，雖然算不上最底層的幸存者流浪人和水鬼，生活也還算滋潤，但和島上的勢力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多的信息，根本接觸不到，更别提回國了。

趙路仰頭瞥了一眼張仰，勸道：“就算能知道國内的信息又如何，導航和洋流全都亂了，沒有足夠的船燃和地圖，你想憑借一條漁船在海上漂回國？”

“再者，海水都淹到這個高度了，國内也留不了多少陸地，估計隻剩下川藏高原和幾座山頭了。”

“這樣一來，航路就遠遠不止了，海難前的最南端到藏區高原那是橫跨大半個華國啊！就算你命大，折騰了半條命，活着回去了，又能改變什麼？”

家裡的人都沒了，還回去幹什麼啊……

趙路被勾起了回憶，想起出差前留在家裡的妻兒老小，蓦地陷入了沉默。

張仰聽着趙路的口音，那是東南沿海地區地勢低的一個省份，也保持了沉默。

海嘯來臨時，或許其他内陸地區還有應對和還手之力，沿海省份卻毫無招架之力。

因為往往一瞬間，就完成了發生和結束。

就在氣氛低落下去的時候，旁邊一艘船上突然起了争執。

争執聲将周圍的視線都下意識吸引了過去，張仰和趙路也不例外。

那艘漁船上應該是常住着人，船上方用木闆和塑料袋搭了個棚子，船尾還拉了一條繩子晾衣服。

而争執雙方，三個矮小但敦實的黝黑男人正圍着一個比他們還要高一頭的男孩兒領子，為首的伸手将人從棚子裡狠狠拽了出來。

嘴裡還不幹不淨地罵罵咧咧，“小表子在淺水灣接客還敢不交稅？！趕緊把該交的稅費交出來！”

男孩兒開始還死死低着頭，後來被領頭來催稅的一把攥住頭發，往後一扯，露出了臉龐。

雖然瘦脫了相，但青澀好看的五官仍隐約可見。

可惜在秩序混亂的地帶，美貌單出是死局。

張仰眼尖看到男孩兒身後的棚子裡，好像還縮着一個女孩兒，比他年紀還小。

旁邊的趙路啧啧感歎道：“可惜了，這對兄妹先天條件不錯，本來能自賣到島上，文家的大少爺最喜歡這種青澀的，說不定還能一舉進入文家。”

“結果做哥哥的拎不清，也不聽勸，還想自己靠海吃海謀生。

“但島周圍的海域早被人瓜分了捕撈範圍，果然沒出一個周，兄妹倆就差點餓死。”

“這下好了，臉曬黑了，手也糙了，島上的人看不上了。後來再聽說這兩人已經在淺水灣落了下來，自賣自身接客了。”

旁邊有圍觀的人聽到趙路說的話，插了一句，“他們自願的？”

換來趙路看樂子似的奇怪一眼，嗤笑道：“有個屁的自願，到了淺水灣沒個本事和背景，哪來的自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