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流浪者隐瞞又壓抑着自己,是他的錯,他,根本沒有真正注視着對方...
國崩依次列出将所有都承認了下來,唯獨不接受對方選擇的懲罰方式。他無法再自我欺騙,他們之中,真正麻煩的是他。就算再怎麼從過去的陰影中邁出,刻入靈魂深處的自保意識,讓他無法變得正常。
本能嘶啞地呐喊又堅持不懈地阻攔,不能再次受傷。
流浪者所有安撫他的舉動,漸漸抹除的不安,都變成了他傷害對方的理由。既忽視對方,又默認對方永遠待在他身邊,接着,再次将不重要的垃圾擺到面前,分散又收回傾入的情感。
所以如此信守承諾的他,卻第一次違背了約定,否認着永遠。
‘我不會再丢下你,你也不能丢下我’這句話作廢的現在,國崩在密封的房間内像是被忽如其來的寒風侵襲,瑟瑟發抖。
這份負面情緒讓他難以壓制反而愈演愈烈,帶來毛骨悚然的推測。流浪者是不是...真的決定離開隻帶給他痛苦與不安的自己?
“不可能!”國崩仿佛要抓破懷中的帽子,瞳孔的寒意刺穿一切,自我厭惡感與怒火同時飙升。他多次違背約定,卻享受對方帶給他的一切,心知肚明自己難以避免再次傷害對方,卻依舊不松手,無賴又膽怯。
但是,不管流浪者有多麼生氣,或許...開始讨厭他,都不是他能做出這個選擇的理由!也不可能是他能離開他的理由!!!
國崩将懷中的帽子戴回頭頂,這種荒唐的懲罰是時候結束了。
...沒關系,就算是流淚,咒罵,絕望...永恒交織疊加的痛苦,也能讓他們難解難分。
他僵硬地推開了門往蒙德方向動身,撫摸着随身攜帶的松果,目光陰沉又攝人。
翅膀長齊的鳥雀隻被允許飛回他的掌心。
國崩命令道:“兵士。”
“是,大人。”
...
森林持續不斷的綿綿細雨打濕了流浪者的一襲長發,水滴滑落面頰,白皙的雙腿濺滿了淤泥。他躲避于破爛廟旁,坐在這片廢墟之上将頭頂的帽子取下再度抱緊。
耳邊傳入滴答滴答的聲響下流浪者凝望雨水從天邊滑落,思緒全部沉浸于用什麼方式才能讓國崩永遠注視着他。
他回顧着所有經曆,雙眸一沉,這個世界總會出現新的東西分散國崩的注意力。那麼第四次是什麼時候,神之心到手的時候?他被不安席卷,竭力思索着辦法。
流浪者将所有的方案列出後,一一推翻,低姿态的約定與懇請,這種溫吞的手段早在過去已經失敗。
...那麼命令和威脅呢?
流浪者勾起了嘴角,壓抑已久的控制欲随着如烈火般燃燒的雙眸越演越烈,難以抑制的興奮讓身上的神紋反複閃爍紅光透出幾分黑點。往日的順從刹那間逆反,他為這個極端的想法開脫着。
這隻是抓住國崩的另一種方式,而且,是對方一點都學不乖。所以,他變成這樣,都是對方的錯。
面上溫潤的笑容越發扭曲,他推測着國崩所有的回應以及可能的反抗,瞳孔中流露出無法被掩蓋的瘋狂。
明明遙隔天邊,一個穿梭于至冬的暴風雪中,一個停滞于璃月的破爛廟堂。而此時,兩個人偶卻經曆着未曾有過的同步,如出一轍的冷笑與狠厲的神色下,雙重奏響起。
“就算暴露了一切僞裝,囚禁又束縛,你也必須屬于我。”
“就算撕破了一切假面,壓迫又專制,你也不能拒絕我。”
“這種懲罰的方式不可能有下次。”
“下次生氣絕不會如此輕易放過。”
“你絕不能從我身旁離開!”
“你必須要永遠注視着我!”
互相踩了對方雷區的人偶不約而同道:“一定,一定要給你個教訓!!”
“一個不敢再犯的教訓!!!”
夜幕不知不覺間降臨,靜谧的雨夜森林傳來了窸窸窣窣陌生的腳步聲。流浪者無視着動靜,依舊仰頭凝望着将國崩一而再,再而三帶走的天空。
但對方卻站在了他的面前,阻礙月光的前進,陰影也籠罩了他。被打斷思緒的流浪者嫌棄地瞥向眼前的兩個蠢貨,揮了揮手試圖她們轟走:“今天沒有時間陪你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