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歆然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
這一次,她不但甩開了喻栩洲的手,更是在一氣之下,狠狠一把推開了他。
他毫無防備的被喻歆然推開,腳下不穩,當即被推倒在地。這一刻,他大腦一片空白。
來不及震驚,耳中接着便傳來了喻歆然,帶着失望的歎息:“喻栩洲。你十一歲了,早便不是孩子了。阿姊不指望你将來出人頭地,為阿姊做些什麼。但隻望你,不要成為阿姊的拖累。将來爹娘老了,阿父過世後。整個侯府,乃至是樂安侯之位。都将由你繼承。”
“屆時,你即會成為阿姊的最大依仗。可...”
說到最後,喻歆然不忍地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瞧着被她推倒在地上的弟弟。滿眼盡是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就好像她實在難以想象,眼前這個成日隻會之乎者也,心思簡單的弟弟,将來竟是要繼承樂安侯之位。成為她日後,在娘家所唯一指望的人。
“唉...”
喻歆然重重歎了口氣,無奈感歎:“阿父自小教了你那麼多,你怎麼就隻記住了阿母那些無用的道理。”
“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留下這麼一句話,喻歆然擡腳從喻栩洲身側跨過,帶領着房内一衆喜婆嬷嬷,離開了。
獨留下仍坐在地上,雙目失神,一動不動的小少年。
“呵...”
此刻,身在辛府的喻栩洲。腦中聯想到這段故往,不禁自嘲冷笑。
是啊,辛憶榆的情況與他完全相反。可辛憶榆心中那份不舍得辛雁的情誼,他多少還是懂的。
曾經,他也是像辛憶榆那般,不舍得姐姐。可喻歆然終究不是辛雁,他也終究不是辛憶榆。
喻歆然與辛雁不同,在喻歆然眼中,根本沒有什麼所謂弟弟。
有的,隻有她寶貴的太子妃之位,以及未來皇後的寶座。
可說到底,終究還是他那時太過愚蠢。莫說是喻歆然,就是現在的他,也覺得那十一歲,滿心滿眼隻有阿姊,卻沒有腦子的小少年。
不過一介蠢人。
蠢到,他都想要将他掐死的地步。
而辛雁...
“喻栩洲?小侯爺?”
他回過神,擡眸看向身側連喚了他幾聲的少女。當二人四目相對時,隻見她雙手環胸,挑眉不解瞧着他,奇怪問道:“想什麼呢,我喚了你好幾聲都不應?”
“你猜我想什麼?”
喻栩洲嘴邊揚起一抹輕笑,兩頰酒窩也伴随着他這道笑,随之顯現。
“我哪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辛雁歪頭,隻覺眼前這人愈發離譜。實在是令人好奇,他腦子裡究竟裝了些什麼東西。
這般奇怪,活脫脫一個怪人。
“我在想...”喻栩洲故意拉長尾音,故作搖頭歎息:“夫人真是簡單天真。”
“... ...”
辛雁沉默,陷入沉思。
喻栩洲搖着頭,說她簡單天真?
嗯,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在說她頭腦簡單?
想至此,辛雁恍然大悟。
好啊,他竟然罵她頭腦簡單!
辛雁完全曲解了喻栩洲的話。事實上,喻栩洲隻是字面意思,是想說她性情天真簡單。
“辛氏。憶榆方才那般,其實并沒有什麼旁的意思。隻是單純因着你嫁了人,從而舍不得你罷了。”
“舍不得我...?”
喻栩洲的話,提醒了辛雁。她聽後呆愣在原地。
腦中這才開始回憶起了,方才辛憶榆的種種怪異行為。仔細一想,确實從她下馬車起。辛憶榆對待喻栩洲的敵意,格外明顯。
原來...
回想起新婚那日,喻栩洲來接親時。所有人,都對她這份婚事,表現得格外淡漠。
阿父...甚至未曾同她說過一句話...
就是連喻栩洲,那日所待她也表現出了對婚禮的不喜。
唯有...唯有辛憶榆,那日早晨默默跟在她身後,一路将她送至大門前,直至上了花轎。
那日所有人,所流露出的神情,不是淡漠,就是愁容。大喜的日子,她收不到一個祝福。甚至是她的新婚夫君,也在當夜選擇歇在書齋。
隻有憶榆,在送她時,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淚。
辛雁站起身,便打算往門口走:“我要去找憶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