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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想過我會在埼玉呆這麼久,雖然對于一隻妖怪來說四年并不算很長,但以人類短暫的壽命,四年應該是很長很長的時間了吧。
在某一天,我突然想到,也許是時候要離開這裡了。
我沒有計劃,一開始從玲王家離開也隻是想離開那棟房子而已,我不想再像寵物一樣被圈養,我想要自由。之後去哪裡呢?也許就繼續流浪也可以,但既然意外在埼玉得到了一個落腳處,反正也沒有目的地,幹脆就先留下來好了,我就是這樣任性的妖怪。
老實說我還是很讨厭上學,但我确實在學校裡學到了很多東西,至少我現在能更好地以一個人類的樣子生活在這座森林裡了,不過想到隻要還保持人類的身份,就算離開埼玉,也還要繼續上學,就感覺生活真是艱難。
潔在準備小升初的考試,成為一個初中生對小學生來說好像是另一種長大的标志,為了進心儀的學校,他最近非常努力——其實潔原來也是個乖學生,隻是在學習上沒有足球的那種勁頭罷了。
潔爸爸和潔媽媽也像準備一場重大戰鬥一樣忙前忙後。
我有時候覺得潔是一個好幸運、好幸福的小孩哦。
大家都在為考試忙碌的時候,我也在準備我的成長大事——我快要脫離幼年期進入成長期了。
妖怪的壽命是很長的,也并不像人類那樣計算年齡——至少我們貓又的年齡隻和靈力相關,我的□□就像一個裝水的瓶子,當可以操控的靈力的量超過了瓶子的容量,□□就會在靈力的滋養下成長到下一個階段,可以認為變成了一個容量更大的瓶子,而我的身體告訴我,瓶子快要滿了。
我需要在瓶子裡的水溢出來之前離開。
但是,我想,可以再等等吧,我還沒有和潔一起拍畢業照呢。
我們會和之前送走過的每一屆學長學姐一樣,穿着平常沒機會穿的禮服,胸口帶着一朵花,一起唱《螢之光》,因為擔心在畢業典禮上走調,我和潔偷偷練習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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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對着鏡子練習怎麼告别,雖然我覺得直接走更符合我自由的妖怪的身份,但……如果什麼都不說就消失的話,潔應該會很擔心我吧,說不定還會很沒有男子氣慨地掉眼淚。
人類就是很麻煩!
窗外傳來一陣陣奇怪的笑聲,我的耳朵下意識動了動——聲音似乎并不近,隻有我這樣聽覺靈敏的妖怪才能聽見,我總覺得這種笑聲很熟悉,不像人類的聲音。
我變回原型,從窗口直接跳了出去,直奔笑聲的方向。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妖怪的氣息,我已經能看見她的樣子了,她頭上長角,垂着一頭長長的頭發,長得很醜——當然像我這樣好看的妖怪也并不多。
是般若,與其說是妖怪,她更像是因為強烈的妒忌怨念形成的怨靈,是負面情緒的集合體,她沒有現實的□□,很難保持理智。
她也發現了我:“哦呀,這裡居然有其他野生的妖怪嗎?還是說你也打算來分一杯羹?”
感受到我釋放的氣息,她用輕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語氣裡多了些嘲諷:“還隻是幼年期的小東西也想圈地盤?不過是不入流的小妖怪罷了。”
她才是不入流的妖怪!
我很生氣,身邊的靈力開始躁動,黑色的毛發也炸了開來。
般若毫不顧忌地直接張口咬了上來,動作狠厲,我知道她想吓退我,她在趕時間。
好痛哦……
尖銳的獠牙紮進我的背上,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血液流出的觸感,我真的很讨厭疼痛。
我打不過她的,我很清楚這一點,不管怎麼說我都隻是一隻還在幼年期的妖怪,也隻會少得可憐的法術,毫無勝算可言,我也清楚隻要我現在就走,她是不會為難我的,因為她要抓緊時間填飽肚子。
般若喜歡吃人,尤其是小孩。
我可以走的,但是為什麼我好像控制不了我的身體了呢?
我亮出我的爪子,牙齒和爪子是我天生的武器。
我的态度好像讓她意識到我不會輕易離開,她的攻擊更加狠辣,一道道傷口在我身上疊加。
真的很痛……
但是,再堅持一下,隻要再堅持一下就好了,這一塊的大妖不會容忍一隻不入流的山野妖怪在他的領地鬧出事的,隻要我再堅持一下……
我的身上都是傷口,血液流失太多,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我努力站直身體,但是理智好像已經控制不住我的思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