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懷裡另一瓶藥,忽然面色一變,問:“我方才令你們用的那瓶,可是三錢重量?”
手下茫然道:“這……記不得了,應當比三錢輕些,喏,瓶子還在呢。”
黑衣人首領搶過空瓶,湊到鼻端嗅了嗅,什麼味道也聞不到,倒是飄起的些許浮塵入鼻,讓他一陣眼暈反胃。
“壞了。”他喃喃道:“下錯了。”
“老大!老大你怎麼了!”
幾人驚慌地扶住暈倒的黑衣人首領。
不遠處,一雙碧綠的眼眸将一切盡收眼底。
白皙修長的手指摘下面罩,露出昳麗豐神的面容,男子彎起薄唇,低低道:“不要本王襄助也晚了,否則,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從懷中取出一瓶解藥,面色愉悅,無聲在樹枝間起落,眨眼靠近了篝火旺盛的營地。
“救命之恩……啧啧,要點什麼報酬好呢?”
……
經過提醒,營帳周圍插上了火把,巡夜的士兵更是連個風吹草動也不放過。
戚辰沒有把處理好的野兔帶回,反而換了底下士兵即将烤好的一隻,借花獻佛道:“烤得糙了些,但味道想必還行,世子且将就嘗嘗。”
旁邊士兵們眼神羨慕,渴望的淚水都快從嘴角滑下來。
元澈隻撕了一小塊兔腿,腼腆道:“多謝将軍,我吃這些便夠了,剩下的分給他們吃吧。”
“這點怎麼吃得飽?”
戚辰不由分說,又給他撕了一條腿,才将剩下半邊的兔子遞給一旁的人:“世子賞賜,拿去給大家分了。”
幾隻饞鬼歡呼一聲,喊着“多謝世子”就把烤兔搶走,很快分食一空。
元澈咬得費勁,正巧秋空打了一筒水回來,便接過噸噸噸了一大口。
“世子爺,快别喝了,等我烤烤。”秋空把竹筒拿回去:“天兒這麼冷,萬一寒氣入體怎麼辦?”
元澈擺擺手:“哪會?”
他可是大冬天也要喝冰可樂的人。
報應來的很快。
沒多久,他就覺得嗓子一陣發癢,腦袋暈乎乎的,一摸額頭,隐隐似有發燙。
元澈深深地吐了口氣,覺得老天在跟他過不去。
“世子爺,怎麼了?”秋空問。
一生要強的少年站起身,搖搖晃晃道:“我有些困,回馬車睡會兒。”
秋空連忙扶他:“您悠着點!那邊是樹!”
“我看得清。”
元澈擺擺手。
緊接着,風輕雲淡地一個趔趄,倒頭睡了在馬車前。
“世子爺!”
“世子殿下!”
……
陸九淵接近營地,本想繞過看守士兵去尋元澈,卻見營地中心分外熱鬧,處處是人,根本找不到機會潛入。
他靈機一動,做了些粗淺的僞裝,假裝成看熱鬧的士卒,不露聲色往人群擠去。
“世子殿下可還好?”
中心的黑衣将軍眉毛緊蹙,沉聲問面前的人。
那人是元澈從府裡帶出來的長随之一,略通些醫術,為難道:“世子爺脈象平穩,呼吸也正常,但就是叫不醒。”
“叫不醒?”戚辰喃喃道:“難道真有那麼困?”
人群中的陸九淵聽得清清楚楚,不由一凜,毒已經發作了。
他顧不得許多,想方設法混進了營帳。
帳中隻有小厮陪在床邊,他一個掌刀便将其輕易放倒,随後看向床上的少年。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少年已臉色煞白,嘴唇失去了血色,鼻息漸弱,再探腕間,平穩之下隐有絕脈之象。
陸九淵心底咯噔一聲。
來晚了?
他怔了一瞬,立刻将理智拽了回來——鎮南王世子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
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碰碰運氣了!
他急忙取出懷中的解毒丹,可手還沒碰到人,猛地被一把拂開。
陸九淵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人。
少年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眸,眸中寒冷淩厲,輕啟嘴唇,嗓音如玉石相擊。
一字一頓道。
“……最讨厭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