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翛哆嗦着拉開車門，洩氣地坐下，如果是那些愛慕者或許更好對付，可過去了五年尚閱川的言行還是直白到叫人發慌。

車庫裡回蕩着喇叭，雲翛發洩似的重捶了兩下。

氣惱并不在于尚閱川對自己輕浮的舉動，而是不論過去多少年…他看自己還是和撥開衣服，打量赤|裸的身體一般，毫不留情。

……

回到天透之後，秦修昀便找了雲翛，兩人在辦公室裡久久沒有開口。

雲翛把玩着桌子上的擺件，“是為了那天在房子裡說的話才找我嗎？”

“哥，你不知道，任何一個人對着你的臉都很難拒絕你的請求，我也一樣。”秦修昀苦笑着，用手掩着自己的眼睛，似乎真的想要在這次聊天中避開直視雲翛的機會以此規正自己的選擇。

‘是後悔支持自己回到娛樂圈嗎…’雲翛微眯雙眼，心裡自然是不屑于秦修昀的怯弱，“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能力。”

秦修昀從指縫間窺探，雲翛他真的很狡猾，從他的神情裡找不到絲毫的漏洞，分明聽得出他的說辭永遠在諄諄善誘。

自己的哥哥總像高山峻嶺上一枝獨秀的染雪紅梅。從小到大，多少人都想接近他，自己從來都以是雲翛的弟弟而無比自豪…雲翛怎麼會不知道他有多被人喜歡？

秦修昀冷抽了兩口氣，“哥，我申請進修的批複今天下來了。”一封EMS的郵件擺在桌面上，“天透和娛樂圈是無法兼得的東西。”

“你是怎麼看天透的？”雲翛詢問道，“我一直把娛樂圈看做自己的歸屬，因此非它不可，天透與你而言算什麼？”

秦修昀一愣，自己怎麼看天透并不重要…因為天透本就該是雲翛的東西，因為是雲翛的所有物，所以才會盡心盡力為了他去打點大小事務。

“你是不是覺得天透對你而言很重要，所以把自認為最重要的東西給了我…你心裡就滿足了？”

“不！天透一直都是哥的，我并沒有認為是我有資格給。”

雲翛捂着嘴角難掩笑意，這是他難得發自内心的笑，“你小姨是這麼告訴你的？”秦修昀不知道自己這句話有什麼值得笑，但雲翛的反應明顯在說明自己這句話在他意料之外，“修昀，安心去進修吧。”

秦修昀不安地揉搓着指腹，他聽不出雲翛話裡的情緒，但是他提及小姨，就自然會想到小姨的确說過關于雲翛的事：你的哥哥雲翛，從小就展現出了高于同齡人的識務，或許是看了太多人的面孔，把自己活的人情世故…看到他的眼睛，我都覺得恐怖。很難想象作為一個母親會這麼評價她的孩子，自己的母親走得早，小姨待自己就是親人，雲翛總不會是個不懂孝道的人。秦修昀隻覺得認不清雲翛，又不敢看得透徹。

“什麼時候走？”

“後天就走。”

“走的時候和你小姨好好道别，你不在的時間，她一定會格外想你。”雲翛起身繞過桌子，秦修昀看着他俯身單手擁入自己，“照顧好自己。”分明還有近兩天的時間…卻把道别提早，秦修昀委屈地皺緊眉頭，是因為自己所作所為讓哥失望了？雲翛側身離開的時候擡手蹭過眼角，秦修昀心下一驚，哭了？

雲翛離開辦公室與自己的母親打了個照面，壬緒行見到他臉色更是難看，責備道：“你還找他做什麼。”

“母親，我去F國五年，都沒能讓你對我有所挂念。”雲翛掩上口罩，“我好羨慕。”

闫舜華瞥見路過的雲翛，正想和他分享昨天試鏡的過程，卻見他步履急促地離開，難道是有什麼要緊事？

“舜華，發什麼呆？雲總找你。”助理的話讓闫舜華又一次成為工作室裡的衆矢之的，闫舜華差點沒被一口氣噎死，但凡自己的助理是楚恩，也不至于做出這種蠢事。

雲翛認得那輛車，宛若一頭黑豹安靜地雌伏在酷暑的地面上，除了出現在這，前不久才在熱搜頭條上掃蕩，更不用說車的主人是誰。

在車前來回走了幾圈，雲翛叩了叩車窗，“抱歉，您能不能挪動一下位置，我的車出不來。”邊上空了兩個車位，偏要斜着車頭卡死在自己車頭，左邊還立着一個中年男人，踟蹰地等着。

尚閱川單臂撐着頭，他做了一件極其任性的事，開了張五萬的支票，就為了讓那個大叔配合自己堵車，“好巧。”

“确實很巧，尚總。”雲翛挑眉道 ，“巧到我以為您在這坐了一下午。”

“才下班嗎？看來天透下班沒有雙世準時，你要回家嗎？我可以送你。”雲翛無奈望了眼自己被夾在中間的車，尚閱川又道，“我正好想去找雲久海商量你的事。”

副駕駛坐墊微微下陷，雲翛已經穩坐上車，“不是要送我嗎？那就麻煩尚總了。”

“晚上如果沒有安排，和我一起吃頓飯。”尚閱川驅車，一晃過去五年，這個男人的變化真是肉眼可見，用餘光掃視着…不知道背頭放下來會是什麼感覺？長毛大型犬？不過他随心所欲的性格是越來越鮮明，雲翛埋在口罩下的嘴無聲地發啧，“口罩，不熱嗎？”

“尚總在圈子裡立穩腳跟自然不用擔心。”雲翛反而把口罩往上拽了些，“我比較擔心一些無良的小道消息會誤傷我。”友善地提醒了那條花邊新聞的沖擊性，又委婉地拒絕了晚餐的邀請。

“我從雙世卸任。”

“那我的良心會譴責自己。”

“你就住在這？”尚閱川确認了幾次都不敢相信，雲家的少爺居然會住在學生公寓裡，“我不介意你和我…”

雲翛淡淡瞥了眼尚閱川，一個眼神就讓他閉嘴，“我很知足且滿意，這裡的租金是用我自己的錢交付。”租金的金額對尚閱川而言隻是個零頭，但就是有莫名的執拗，顯得雲翛可愛許多，“外來車不能入内，尚總就停在這就好，謝謝。”

“明天我會在這等你。”

雲翛沒有打破尚閱川的喜悅，在側門的石樁後等到他的車駛出了視線，雲翛又出了大門，掃了路邊的共享電動回自己的公寓。

每天的日程都不會有大的改動，一個人吃飯，洗個舒服的澡，最後開始他的直播…

丢在床上的手機震了兩聲，彈出幾條對話框：

‘聽說你回國了，雲翛。’

‘很長時間沒見面，希望你下周能來赴約…’

‘來自鐵欄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