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一上來,就發現九霜的胸腔被龍角捅穿的地方器官組織都糜爛不堪,像個破敗的棉絮拖拉暴露在外面。
可怖、可憐。
隻是玄烨一向愛恨分明,九霜落得如此下場激不起他半分同情,甚至尤感不足,一點傷怎麼能贖清罪孽?
讓玄烨吃驚的是九霜身上居然還紮着修羅泣血刀,而這顯然是他自己幹的。
九霜手握在刀刃上,手掌幾乎斷裂開,白肉裸露,鮮血順着刀流落。修羅刀深深插入屏障之内,将他牢牢釘在十方陣上。
刀刃将十方陣刺穿,裂痕如蛛網向四周蔓延,也不知九霜幹了什麼,十方陣萬千光華抽編成絲,自下而上流向碎裂處。
彙聚于修羅刀,覆蓋在九霜。
曼珠沙華妍麗,散發着異樣的光輝。
九霜身軀如方糖遇水,整個人都在融化。豔紅的血,青紫的血管、白生生的骨頭,所有組織流淌溶解,成為一灘難以言喻的混合物并且逐漸和法陣融為一體。
九霜的頭顱還是完整的,他尚存一絲神志,嘴角挂着一抹詭異的、興奮的微笑。
“先生,終究是我棋勝一招,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說完,便閉上眼,面皮似在高溫蒸煮下軟爛至脫落,露出完整的頭骨。
這樣詭異的場景讓所有人說不出話,連玄烨都失語。
他張張嘴,終于打破死寂:“這是,死了?”
跟着一起來的軒蠡也是久久不能回神,好半天才道:“魔頭肉都酥爛融掉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玄钺率先動作,撥開九霜的頭骨,探看那道裂縫。
修羅泣血刀牢牢插在其中,玄钺鳳眸微微眯起,俯身細瞧。
刀尖和縫隙接壤處,塞滿了紅白肉漿,正在咕噜沸騰。
修羅刀上纏繞着濃郁的魔氣與另一股格外強大的力量,兩者與十方陣上古陣意相互糾纏融合,在刀尖處形成一個指頭大小的氣旋。
玄钺凝目拔刀,卻發現修羅刀就似被鑲嵌進去一樣,以他的力量居然無法撼動分豪。
玄戎在一旁變了臉色,玄钺實力不俗,怎麼會連他都無法拔出?
玄戎上前一試,結果依舊。
除他之外,所有人都試了試,都無法動搖半分。
幾個大男人,面面相觑,結合九霜詭異的死法,用腳想也知其中有詐。
“怎麼回事?” 玄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玄烨立刻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拽着他看異象。
觀後玄稷眉目深深,他握住刀柄,氣成丹田,妖力行過經脈彙聚雙手。
刀刃松動,修羅尖嘯,風雲随之變色,頭頂巨大的雲浪翻滾,仿佛在咆哮着阻止玄稷的動作。
玄稷面不改色,灌力于掌心,終于撬動與裂縫完美嵌合的刀刃,将其完全拔出。
“锃——!”
刀刃脫離的瞬間,裂紋頃刻覆蓋整個十方陣,這個消耗數位大能之力的上古陣法碎裂,化作千萬光點。
玄稷沒有半點輕松,這些光點凝成一條光綢,向那道微小的氣旋飄去。
緊接着,衆目睽睽之下,那條華美光綢被吸入氣旋,瞬間無影無蹤。
那道隻有手指大小的氣旋頓時長成圓盤大小,不斷上升,消失在層層雲霧裡。
從那股奇怪的氣旋消失起,雲浪不再翻湧,疾風停歇,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落地,玄烨隻覺得哪裡不對勁。
四處張望,蒼穹看起來平靜,可墨雲越積越深,濃稠如墨日光被完全遮擋,仿佛夜色驟然降臨。
氣氛異常到玄烨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不對勁吧,為什麼蟲鳴獸吼都沒了?”
不隻是是蟲叫獸怒消失了,而是萬物都寂靜了下來。
這種并非甯靜的詭異氣氛,叫所有人不寒而栗。
唯有修羅泣血刃高頻嗡鳴,拼命掙脫掉控制,玄稷脫手的瞬間,它如利箭飛向雲端。
“轟隆!”
格外沉悶的雷聲自蒼穹外響起,由遠及近,如擂鼓一般悶雷不斷。
修羅泣血刃高頻嗡鳴,拼命掙脫掉控制,玄稷脫手的瞬間,它如利箭飛向雲端。
終于,在所有人耳鳴之際,黑天爆發一道刺目的光芒。
與此同時,一道足以撼動天地的雷聲如天外猛獸咆哮,席卷整個世界。
那道亮白光芒久久不散,天幕似被一隻無形巨手撕裂開,并且縫隙越來越大。
縫隙之間的雲絲絲縷縷旋轉聚攏,如漩渦,更似一隻眼,冷漠地俯瞰此方世間。
“天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