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見她神色坦然，越發奇了，“你身上是什麼氣味？”

跛子閨女樂呵呵回道：“說出來怕污了姑娘的耳朵，從前兒聽胡同裡的馬爺爺家說了拆遷的事兒，我和我娘就想着那邊必定要來鬧，他們人多，我和我娘怕吃虧，嘿嘿，就特意留了兩日的馬桶沒倒。”

跛子閨女說得很得意。

黛玉先是一怔，又噗的笑開了，一手用帕子捂着口鼻，一手扶着紫鵑，直笑彎了腰。

見到這樣的，哪還能生出什麼傷懷的心思。

紫鵑一邊笑，一邊扶着黛玉到屋裡坐下。

“你家裡這會兒可還有人鬧？”

跛子閨女笑回：“都回家洗澡換衣裳去了，沒人鬧，姑娘放心，我身上沒沾着髒東西，也是換了一身衣裳才過來的，就是我們家那院子這會兒臭得不行，給我腌入味了。”

黛玉又捂着口鼻笑了一陣。

“你們家的事兒我都聽說了，叫你來，原是想問你是個什麼打算。”

跛子閨女聽了，眼睛一轉，笑回道：“姑娘英明，我和我娘是一個打算。”

黛玉笑回道：“我也猜着了，隻是你可想好了，往後你父母不在了，又沒個可靠的親戚，那贅婿欺負你怎麼辦？”

跛子閨女聽了笑呵呵挺了挺身闆回道：“我娘是個接生婆，她生我的時候知道自個兒傷了身子，往後怕是沒法生育了，就從小就替我打算好了，小時候，我娘常往外跑，我爹又顧念着孝道，攔不住，那邊就常來我家收刮，不過我娘聰明，家裡從來不留閑錢，也不留餘糧，都給我吃身上，長身上了，從小，我們胡同那片就沒有小子敢欺負我的。”

黛玉聽得彎眸。

那跛子閨女越發得意笑道：“我娘說，到時候找個無父無母也沒兄弟的小子，那樣的即便他有什麼壞心思，我長得好，一個也能打他三個。”

黛玉又噗嗤一聲笑了，紫鵑和紅玉也笑得肩頭聳動。

跛子閨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們。

黛玉忍着笑道：“好，你娘正經是為你打算好的，我聽着也覺得好。”

跛子閨女跟着笑。

黛玉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跛子閨女回道：“我叫郝大花。”

“好，大花，”黛玉笑着示意紫鵑賞她一兩銀子，道：“我喜歡你的性情，往後若有什麼難處，你就來這府上……”黛玉說到這裡頓住。

紅玉笑着接過話道：“姑娘身邊離不得紫鵑姐姐伺候，隻我們哥兒成日不在家的，不若讓大花來尋我，我再報給姑娘？”

黛玉看着她思忖了片刻，點頭應下了。

又同紅玉道：“和外頭人說，就說我的意思是就按着房契地契，按着大花她娘的意思來。”

紅玉心裡歡喜，将大花送到小門外趙伍的手上，傳了話，又親自鎖好門，同紫鵑一起送黛玉回去。

不想回去路上，正好遇到探春姐妹三個從黛玉住處出來。

探春看向她們的來路，奇道：“姐姐從哪裡來？”

黛玉回道：“随便逛了逛，你們尋我做什麼？難得來得這樣齊的？”

探春看了她身側的紅玉一眼，笑回道：“兩日後是寶姐姐的生辰，我們尋你商量，怎樣給她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