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歲頤對信的内容不感興趣,但發現信的筆迹跟紙條的一樣。
“是不留香把我外祖和娘捉走了。”
“那就把她找出來。”
朱歲頤真誠地擡眸看他:“不用找呀。你回京成親,她就會把我外祖放了。”
大概猜到是假不留香所為,想必是知道她未來女婿做了不忠于自己女兒的事,才會做出如此沖動之事。
林奕的心情難以形容,就是特别難受,跟打翻了白醋和辣椒般,再被人放了一把火,而這個縱火犯再次想肇事逃逸。
林奕眼底的情緒不斷飄浮,把許尋藍都被吓得不敢吱聲,轉而用眼神像檢查貨物般檢查丁冬至。
——這位也許會成為他女婿的人。
林奕盯着朱歲頤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誰說我要跟她女兒成親,我要找出不留香取消婚約。”
朱歲頤:“不行!”
林奕氣笑了,笑得十分不自然:“我不想娶就不娶,你管不了。”
“不行,你一定要娶。”
“不要。”林奕很堅決地拒絕。
場面一度陷于尴尬,萬悅溪笑着解圍:“好啦,别吵了。”
她拍了拍林奕的手臂,說:“亂說什麼呢……藍爺還在呢。”
許尋藍小聲跟林八萬說:“還以為你糊弄我呢……沒想到真心悅上了。”
林八萬:“我騙你幹嘛,想想辦法,搞定那事,成什麼親。”
丁冬至眸色微暗,攥緊拳頭:“林老爺,此婚事是……”
許尋藍不等丁冬至說話,厲聲打斷:“關你什麼事?現在高家還有資格管京城萬府的事嗎?”
許小滿想幫丁冬至說話,被萬悅溪拉回來:“你隻會越幫越忙,乖乖站着。”
朱歲頤看向萬悅溪。
萬悅溪眨了眨眼睛,讓她冷靜,又想問朱歲頤:想起來了嗎?再不記起來,隻能看好戲了。
怎麼事情可以變得那麼複雜。
也不複雜。
隻要林奕離開泷鎮,上京迎娶萬千金,所有事情都會恢複成以前一樣。
丁冬至在,朱歲頤不想再跟林奕糾纏下去:“林少爺,我先去找人。”
剛踏出一步,林奕就喊住她:“朱捕快,我要報案。”
“我知道,夢鯉樓失竊。”朱歲頤對上林奕你死定了的眼神。
她心慌了。
“林奕,你……”
“我失身了。”林奕說。
這四個字仿佛地震把廂房震得四分五裂,每個人的表情都是。
萬悅溪臉都青了。
萬裡雲輕聲說:“别告訴我是你做的好事?”
萬悅溪尴尬地笑笑。
其實她推門進去,事情就能好好收場。現在是以死謝罪都收不了場了。
林奕勾着唇角,笑得如沐春風,卻一臉委屈地說:
“因為中了不留香的迷魂香子。”
“麻煩朱捕快幫我把不留香找出來。”
林奕,你好樣的。
-
太陽落山,這個點基本是路過的生意人來入住。但如風客棧一般是入夜時最忙。
一匹馬車拉着貨停在如風客棧門前,無人迎接。
如風客棧隻有一個掌櫃在打瞌睡,一碇銀子咚一聲敲在桌上,掌櫃瞬間精神:“歡迎光臨。請問吃飯還是入住呢?”
許小滿比出兩根手指:“兩間客房。”
又是一對“飲食”男女。
掌櫃十分懂操作,十分抱歉地說:“我們隻有一間客房了。”
許小滿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看了一眼丁冬至,又看看來當電燈泡的小乞丐,無奈歎息。
不過看到小乞丐在,竟覺得還不錯。
許小滿冷冷地看眼掌櫃,微微勾起唇角,再拿一碇銀子出來:“我們有随從,要東西院子分開的廂房。”
掌櫃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但我們隻剩下東邊院子的廂房了。朝東好,睡醒就被日光曬着,舒服。”
他邊說邊用餘光不斷瞟向桌闆貼着的幾張小畫像,男的不像,女的也不像,對上許小滿不滿的表情,想必是不想随從在旁邊聽到,馬上笑呵呵道:“這樣吧,西院有個相熟的客人,我讓他搬到東院,讓一間西院的廂房給你們,可以嗎?”
“當然可以。”許小滿又扔了一錠銀子給他,指着外面的馬車:“掌櫃,馬車可以放在哪裡?”
掌櫃一看,拉馬車的馬是上好的良駒,轎子看着非常舒适,他們穿的衣裳布料看起來十分柔軟舒适,在霞光照射下波光粼粼。
要發财了。
他心想。
掌櫃熱情地招呼道:“就放在門口,我來陪着。三位客官要吃點什麼嗎?要試試我們客棧特制的叉燒五仁月餅嗎?每一個月餅都放入一個溏心鮑魚。比鎮上夢鯉樓賣的還要好吃,還要便宜,我們還能訂貨、送貨上呢。”
許小滿興趣一般,還是彎着唇角問小乞丐:“對哦,快過中秋了,不知道今年府中的桃子熟沒?”
掌櫃盯着幾副畫像再次确認,非常确認不像後,立馬大笑道:“聽幾位客官的口音,是從京城來的嗎?”
許小滿卷着一根小辮子玩:“嗯。弄幾碟小菜吧,這一路奔波得快餓死了。”
說着,又扔了一錠銀子到櫃台。
掌櫃腳下抹油般跑去廚房。
小乞丐确認四周無人,走到櫃台前想看掌櫃為何用那麼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們。是朱歲頤和林奕的畫像,漿糊都沒幹,輕輕掀開就能看到底下的畫像,是周正和簡青禾。
小乞丐連連稱贊:“老大神機妙算呀。”
許小滿憤怒地拍了一下小乞丐後腦勺:“你開心什麼?歲頤都有殺身之禍了。”
小乞丐指了指她,帶點嫌棄地啧了聲:“你腦子除了喜歡丁冬至,還有沒有别的用處。”
許小滿無法反駁:“什麼?”
“不留香重情重義是人盡皆知,從殺死簡青禾開始,就是跟不留香宣戰。假冒不留香會設陷阱找朱捕快,為什麼要把老大也捉了呢?”
許小滿很誠實地說:“他們會一起來這偷情?”
丁冬至看向西邊院子的廂房,想到唐今然跟他說的話,垂在兩側的手指動了動,低聲罵了一句:“走,你跟我一房。”
小乞丐搶先一步,摟過許小滿:“回房跟你一起好好唠唠。”
許小滿第一次與男子做親密動作,臉都漲紅了。
擡頭看小乞丐,長了一副好皮囊,三觀正性格好,就是總嫌棄她。
小乞丐垂眸,哼笑:“别怕,不會占你便宜。”
“我還讓你别怕呢。”
他們走到西院時,分明聞到一陣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