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漁側卧着,半張臉被毯子蓋住,剩下半張又被頭發擋着,叫人看不清面容。
陸宜銘伸出靠近對方的那隻手,輕輕搭在小漁的發頂。
書本翻頁變得困難,但陸宜銘并沒有因此而感到麻煩。
小漁入睡後發出輕輕的鼾聲,應該是白天太累了導緻的,陸宜銘在這聲響裡感覺到安定,書頁裡的文字都變得溫軟,宋體棱角也不顯鋒利。
他想,明日天氣晴朗,自己事務不忙,該給小漁買幾身衣服,置辦開學的東西了。
……
次日是豐勉集團高層内部的小型季度會議,會議開始前,陸宜銘想起前一晚自己惦記的事,對蔣澈輕聲吩咐道:“小漁快開學了,你為他準備下開學用品。”
蔣澈有些莫名其妙:“池先生不是上大二嗎?”
“怎麼了?”
“大學生開學……有什麼要特别準備的嗎?”
難不成還要給孩子準備包書紙和習題冊嗎?
陸宜銘仿佛沒聽懂,眼神迷茫:“要的吧,總有些需要的。”
他想起越舒文以前開學,都會問他要一筆錢去買新吉他,說是新學期新氣象,這學期就用這把了。
——越舒文家裡對他的零花錢管控極為嚴格,除了生活費和學費以外,根本不給他多餘閑錢玩樂隊,導緻越舒文每年都得問陸宜銘借一筆,這麼多年他都不敢忤逆陸宜銘,也有這個原因在。
雖說小漁不玩樂隊,但他總也該有什麼想換新的東吧?
陸宜銘沒有過學校生活,卻也希望小漁能有好的校園生活。
蔣澈想了下,明白過來:“那我就給池先生準備些文具和新款電子産品,手機要換嗎?”
“這應該不用。”
“好的,我馬上安排。”
有關小漁的事處理好後,陸宜銘感覺自己心情都好了一些。
正巧會議開始,全場肅靜下來。
陸宜銘作為集團的掌舵者,先簡單彙報了下集團上個季度的總體情況,後又說了些不鹹不淡的場面話,很快就下了台,等待聆聽其他高層的彙報。
在場大部分人雖然都比陸宜銘年長,但他們也都不敢輕視陸宜銘的履曆,加上或多或少工作上的接觸,他們都明白自己老闆對待工作時的态度,完全不敢怠慢。
這次小型季度會議開場,見老闆一副輕松的樣子,衆人都不自覺地松口氣。
陸總心情不錯,那他們彙報也能多點底氣。
陸宜銘從小就接觸報表,跟數字打交道,加上他這麼多年或理論或實踐得到了許多管理經驗,普通彙報他隻要看彙報者準備的目錄就知道該不該聽了。
而事實上,大部分彙報都沒有必要聽,一方面人家講不清楚,另一方面,陸宜銘可能比對方還了解項目的盈虧、優勢和劣勢,聽一耳朵知道下進度就可以了。
所以他很自然地,在會議上偷偷地打開手機——他想看看家裡小狗了。
陸家莊園全線布控,他随時都可以查看家裡監控。
隻不過之前陸宜銘對池漁興趣不高,最多也就問一嘴莊錦他在家的情況,他并沒有興趣通過監控看另一個人的生活。
但現在嘛……一切都不一樣了。
隻是陸宜銘翻遍了陸家每個角落的監控,都沒有找到小漁。
難道是在沒有安裝監控的卧房裡?
他心裡覺得可能性不大,于是又問了莊錦一聲。
莊錦說小漁去了東暖房,并不在别墅裡。
東暖房……那估計不是在侍弄花花草草,就是在跳他的擦邊舞。
陸宜銘隐約想起幾天前小漁跟他彙報過說自己賬号粉絲破千的事。
當時他正在為培育鑽的事煩惱,沒興緻跟對方糾纏,小漁後頭也沒再提,在這事兒上,是自己疏忽了。
于是他又偷偷打開了綠書,從自己關注列表裡找到小漁,看了一眼對方賬号的情況。
很好,最近幾條視頻流量穩定,贊評比很高,許多人留言都在發“嘬嘬嘬”,這狗設算是初步立住了。
陸宜銘又點開最近的視頻看了眼,一邊看一邊挑眉。
打光變了,人像呈現也更有氛圍感,難怪數據會變好。
陸宜銘看着小漁緊身T恤與工裝褲之間露出的那一小截扭動的腰肢,白得有些明顯。
他忍不住撇撇嘴角,穿得還是少了些,要是再多件外套會更好。
就在他看完賬号,準備退出去繼續聽彙報的時候,他注意到小漁的頭像附近有個紅色标志。
在綠書,這意味着,博主正在直播中。
陸宜銘剛剛急着看賬号,都沒注意到小漁賬号在直播的事。
這小子在直播?
他指尖在對方頭像附近頓住,停了半晌還是點了進去。
畫面瞬間變綠,在一片綠意中,他看到小漁穿着視頻裡的飾品站在鏡頭前,帶着滿臉的笑意,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想必放的也是視頻裡的那些音樂。
小漁直白地看着鏡頭,臉上不帶一點擦意,就是純高興,但身體的動作又十分柔軟,胯部扭動卡點定格,手勢翻飛劃過身體的各個部位,無一刻不在展示自己的身材。
陸宜銘表情漸冷,越看下颌線條繃得越直。
捎帶着連彙報台上的某項目負責人也語氣緊張起來。
不是,前面都好好的,怎麼一到他彙報,老闆就變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