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7-*-0-1《玩具》03
1211……1215……1249……
隔窗窺探,康銳澤匆忙走向大巴,身後是慢悠悠的白蘊。
孟擎收回了眼神,默數的步數停留在1287。
幾百米,白蘊走得很慢。
以前這麼點距離,他都是風風火火跑過來的,因為孟擎會給他占座位,最後一排,不早點上去就會被古德抓着在樓下給替補隊員們講經驗。
天知道白蘊多讨厭在熟人面前做演講。
裘徽是天生的演說家,白蘊不是,他認同自己是天生的運動員,不耍嘴皮子,純靠實力說話,就能賺到所有他渴望的财富。
崇拜、狂熱、金錢、追逐,濃烈的愛。
失去古德,對白蘊來說比失去父親還可怕。
古德是他的倚仗,也隻有古德會力排衆議讓16歲半的他頂上那麼重要的位置,去打聯合杯的決賽。
但白蘊卻表現得讓所有人大跌眼鏡,不隻是今天。
非主力隊員都在一層讨論,核心話題仍是白蘊,其中不乏古德提拔上來的小隊員。
唐希塔跟他們争吵,但衆口铄金,他隻能灰溜溜跑上二層,找了個中間空位坐下等白蘊。
孟擎凳看到唐希塔不服氣的背影。
這算什麼。
為了白蘊得罪隊友、得罪媒體、為他跟人吵架就叫愛嗎?
你會為了他放狗把一個老頭咬得血肉模糊嗎?
孟擎打開懷中的長條皮套本,在一頁雜亂無章的圓珠筆線條角落,寫下唐希塔的名字,然後畫了一個叉。
忽地,車子燈滅了。
伸手不見五指。
圓珠筆“呲”地畫歪,戳中孟擎墊在底下的無名指。
###R7-*-0-1《玩具》03
噔噔噔。
熟悉的步伐,是白蘊走上樓梯。
但他就停在了扶手處,并未往裡走。
“白蘊,你又想幹什麼?”康銳澤屁股還沒坐穩,又站起來,“讓司機把燈打開!”
“打開不了。”白蘊說,“不好意思,不是司機關的。”
裘徽離白蘊最近,冷冰冰道:“剛參加完葬禮,你就要找我算賬?呵。”
“隊長,誰說我要找你算賬?”白蘊道。“我是找所有人一起算。”
秦達擔憂道:“白蘊你怎麼了,是不是剛剛在下邊譚理說你什麼了?他們的話你别聽,記者那邊會有人去打點的,教練的死跟你無——”
“閉上你的嘴吧。”白蘊打斷了秦達。
“你……”秦達似乎很受打擊地坐了回去。
黑暗,一片片浪潮般的黑暗自車頭沖刷着每個人的神經,抵達孟擎眼中時,已經變成滔天巨浪。
整輛車仿佛進入異度空間。
白蘊說道:“元旦,0比9,你們有人記得我錯失了多少個進球機會嗎?”
一下子喚醒了衆人恥辱的回憶。
除了賀平川。
他接話道:“那怎麼能忘,足以編進定安曆史的一場比賽啊。咱們的正印大中鋒白蘊,三個單刀不入,丢失球權高達29次,高球打偏3次,點球不進1次,腳滑倒地無數次,哦對了,還有頭球解圍,回撤摔倒,手球送點1次……”
數起來意猶未盡。
“錯失絕佳機會麼,球隻要到了你腳下,按你以前的水平不都是絕佳機會,你把握不住,現在想找誰清算?”
裘徽不滿道:“賀平川,别忘了你現在也是定安一員,收收你的味兒。”
“知恥而後勇啊隊長。”賀平川笑,“你換下的時候把隊長袖标交給白蘊,難道不是想看看他還能踢多爛,期待他摔袖标嗎?”
“我懷疑也是。”白蘊點頭,“隊長,看我集錦很好笑吧,所有不進球的場面我都上演了,我代入球迷想想,看到主隊在費
蘭娜這麼被死敵暴打,也會很想把我自己做掉。”
裘徽冷聲道:“一場比賽說明不了什麼,可你拉胯的豈止一場!白蘊,少想讓我給你的菜背鍋。”
白蘊停頓了一會兒,唐希塔趕緊用衣服擦了擦手心的汗。
直覺告訴他,白蘊是來聲讨隊友的。
每次賽前訓練,無論白蘊會不會進首發陣容,他都會竭盡全力練習射門,效果也很不錯。
唐希塔想不通這樣的高水準為何到了賽場就失去準星。
“白蘊,你想說什麼就搞快點,阿圖爾今天第一次賽前動員,等到更衣室可就沒你說話的份了。”
賀平川不耐煩地催促。
“不不不,你剛來定安,還沒搞懂規矩。”
白蘊将矛頭對準了他,聽聲音似乎還走到了賀平川身邊。
“什麼規矩?”
賀平川想打開手電筒照亮,卻發現手機變磚了。
而白蘊居然像有夜視功能一樣提醒說:“這是專屬于咱們隊友之間的私密談話,手機就暫時别想用了。”
衆人窸窸窣窣翻看,手機耳機平闆,一衆電子産品全都受磁場影響,無法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