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你就是我的新哥哥吧，”森鷗外重複了一遍少年的話，語氣微妙，“你确定要學這句？”

果戈裡點頭，笑容大大的：“作為打招呼的開場白哦，很不錯吧？”

……不怎麼樣。

森鷗外模拟了一遍亂步的反應，果斷拒絕：“我隻是雇傭了你，并不構成監護與被監護的關系。”

“诶——”銀發少年不滿地說，“可是這一定會很有趣吧？而且，想說什麼是我的自由诶，跟着你幹活連這點權利都沒有嗎？”

說實話，這有些講歪理了，但森鷗外還是以平和的态度解釋道：“果戈裡君，我并不想讓家裡的小輩陷入負面情緒，再者，是否要與某個人成為家人是一件需要慎重考慮的事。”

“如果想這麼說是你的自由，那麼想要照顧家人的心情則是我的私心，不知果戈裡君是否可以體會到二者的相似之處，理解一二？”

看着男人認真過頭的眼眸，果戈裡一瞬間竟有種直視陽光的刺目。

原世界線上的他也許會大笑着說“你怎麼想關我屁事”，但現在的少年隻是略有些不适地把視線偏移：“行啦，說不說是你的自由，我不問了行了吧。”

森鷗外颔首應道：“十分感謝。”

這個話題雖然暫時結束，但果戈裡坐立難安的感覺卻沒有消失，就在他急需從這種狀态脫離出來時，被爆炸聲吸引過來的巡視小隊趕了過來，第一時間把槍/口對準了坐在廢墟中的二人。

為首的小隊隊長語氣凝重：“斯科特博士在哪？！”

果戈裡頓時興奮起來，他一展鬥篷笑嘻嘻地說：“你們也太慢啦，斯科特已經炸得隻剩下邊角料喽！”

伴随着果戈裡克制不住的大笑，密集的子彈來勢洶洶，卻被少年變魔術般用鬥篷一卷消失不見。

“提問——！”

如新月般彎起的淺金色眼眸中惡意流轉，果戈裡看着騷動起來的隊伍，嘴角咧開可怖的弧度：“子彈去哪了呢~？”

…

森鷗外冷淡地看着六人小隊被從四面八方出現的子彈炸出血花，他忽視了一旁笑個不停的果戈裡，在心裡計算時間。

确定研究所裡被自己放倒的其他研究員預估還有好一會才醒，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動作自然地把敞開的鬥篷嚴絲合縫地拉上：“當心感冒。”

“——嘎？”

果戈裡的笑聲頗為滑稽地戛然而止，他歪頭看了森鷗外好一會，語氣古怪：“你就想說這個？”

不覺得他腦子不正常嗎？明明以前研究所裡的人總是罵他瘋子、說他是個神經病。

森鷗外無意探尋他的心思，搖搖頭接着說：“我們該走了，來之前我就報了警，預計十五分鐘後就會有警察趕到。”

醫生這麼說的同時找到斯科特平時休息用的被子，動作迅速地用刀具把它分成合适的大小，接着把果戈裡凍得有些發僵的腳掌裹了起來，再用布條在小腿處牢牢綁好。

“……”

果戈裡晃了晃自己慢慢恢複知覺的雙腳，話語裡含着一點好奇地試探：“我的腳好麻。”

——真的會背他啊。

果戈裡趴在森鷗外背上想。

男人的背并不如何寬厚，卻穩穩當當地背着他踏過雪地，穿過森林。

銀發少年仰起頭，透過樹木的枝杈癡癡地看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卷着細小雪粒的微風似乎把沉疴和郁挫一并從這具軀體中剝離，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如同飛鳥振翅，從未如此痛快。

安靜趕路的森鷗外聽見果戈裡在自己耳邊小聲說：“…你很會讨人喜歡嘛。”

“？”怎麼又說一次？

森鷗外疑惑地側過頭，卻發現少年已經閉上眼趴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

“森醫生！”

中也遠遠地看見森鷗外就高高興興地迎了上去，在發現疑似被自己吵醒的銀發少年後很不好意思地雙手合十：“啊，是不是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果戈裡眨眨眼，雖然沒聽懂中也在說什麼，但對方直白的動作和神态還是讓他猜測道：“我自己醒的，和你沒關系啦。”他本來也隻是淺眠。

“啊？”這下輪到同樣一個字也沒聽懂的中也懵圈了。

最後還是森鷗外在中間做翻譯才讓兩人的交流進行下去。

“…非法研究所啊，”中也神情複雜，安慰地拍了拍果戈裡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但是沒關系，那樣的日子不會再有了！”

果戈裡手裡捧着冒熱氣的水杯，笑眯眯地說：“我也覺得哦，感覺好日子總算來了！”

這句話讓中也頓覺心酸，對銀發少年更加關切了。

森鷗外見兩人相處得不錯，幹脆把愛麗絲放出來當翻譯，自己則去給非法研究所這事掃尾。

專心處理工作的醫生沒有給愛麗絲這邊分來太多注意，因此錯過了自家想要吃瓜的異能力和想要惡作劇的果戈裡一拍即合，暗中交流。

是以在聽見果戈裡對亂步說“新哥哥”言論時，森鷗外的邏輯處理器卡頓了一秒，沒來得及迅速解釋。

同樣狀況外的中也狠狠地嗆了一下：“咳咳…啊？森醫生要收養果戈裡嗎？”驚訝的樣子頓時讓這事的可信度上升了。

果戈裡在和愛麗絲以及中也的交談中得知亂步十分依賴森鷗外，興緻勃勃地認為自己能看見黑發少年氣得跳腳的模樣。

決定了，等對方信以為真就解釋自己隻是開玩笑。他這麼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