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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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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皓被她望得一驚,哪怕他一向自認冷靜,此時也亂了陣腳,竟不自覺地後退一步,怕冒犯對方。

謝小姐已經不笑了,可先前那般容顔氣質,仍映在他腦海中。

半晌,秦皓才勉強找回鎮定,遙遙作揖,彬彬有禮道:“謝妹妹,我先前受家父之托,需在書院中多關照你的情況。今日外院有人鬥毆,頗為吵鬧,我怕你受了驚吓,特意過來看看,不知你可還安好?”

*

另外一邊。

蕭尋初将琉璃草送給謝小姐之後,七彎八拐,避開人群,又翻窗回到自己房中。

周圍沒了人聲,回到空無一人的小室,未免略顯寂寥。

蕭尋初掩上窗戶,坐下,撩了一把頭發,長長出了口氣,臉上流露出在謝小姐那裡盡力不展現的疲倦來。

天色暗了,室外已點上燈籠,餘光透入屋内,照出室中一片狼藉。

無數竹蜻蜓被翻出來、折斷砸碎,留下滿地木屑。

棋盤被掀翻,棋子碎落滿地,棋譜盡數沒收。

耗費多日鑽研出來的竹蜻蜓改良圖紙自然也都被撕光了,都被扔在地上,如同散落一地的月光,已無法黏合。

白原書院内嚴謹鬥毆,他犯下這樣的錯,自不會完全沒有懲罰。

目前他已經被禁足,若非他自己撬開窗上的鎖,是不能外出的。

接下來,書院多半還會通知他家裡,還會有什麼懲罰,尚且不知。

蕭尋初想得有點頭痛,閉上眼,先前的場面又浮現在腦海中——

他與同窗争執,互相打得鼻青臉腫。

後第一個趕到的,正是平常與他不睦的朱先生。

朱先生趕過來時,本已一腦火氣,待将他壓回房間禁閉時,一開門,見他平日裡沒怎麼讀書,反而都在擺弄竹蜻蜓和棋盤,頓時怒火中燒。

蕭尋初以往上課經常睡覺,之前還問怪問題挑釁先生,給朱先生的印象本來就不好,這一回又與他人發生嚴重沖突,周圍人都看見是他先出的手,先生當然認為是他的錯,便終于決定給他一次教訓——

“玩物喪志!不知道好好讀聖賢書,就知道弄這些沒用的玩意兒!”

“你日後怎有臉回家見父母!”

“纨绔子弟,不堪大用!”

“你是不是以為你父親有個馬步軍副都指揮使的頭銜,你便可以作威作福、安享富貴了?”

“然而,你入學之時,你父親便親自叮囑過,讓書院對你嚴格教導,萬不可随你性子!”

“來人,這些并非正業之物,必不可留!”

“你莫要覺得我們不近人情,待将來你長大知事,便知師長們乃是用心良苦!”

朱先生大抵認為,這些竹蜻蜓、木蝴蝶之類的東西,說白了也隻是竹條和木杆子,一來不值錢,二來隻是小玩意,與正統學業無關,将之毀去,乃是将他引回正途的用心良苦之舉,是希望他不要再執迷不悟,改邪歸正,從此踏踏實實讀書。

對待棋譜,他就大度一些,隻是先沒收了,說等他念好書再還他。

其實這其中大概确有蕭尋初自己的不是,如果他平時老老實實念書,隻将這些當作閑來的消遣,先生們大概也不至于如此生氣。

換作是平時性格認真聽話一點的學生——例如秦皓之類的——多半先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隻不過……

他确實不喜歡這些先生們講的東西。

如果他當真如他人所想的那樣背下來,然後在考試時按照書本的邏輯答上去,那絕不是他真實的想法,隻不過是假惺惺地想得一個好成績罷了。

更何況,學習不本該是拓展自己的想法和知識嗎?

将别人的觀點強行灌進自己的腦子裡,無論緣由隻要一味附和即可,是否真的可以當作是學習知識?

許多書上寫的東西,許多先生說的話,他其實都有疑慮,都不認同,可是但凡他一問,别人就回你怎可挑戰聖賢之言,沒有半點質疑的餘地。

他并非覺得念書不好,若不然的話,他也不會欽佩謝小姐那般能坐得住的人。

隻是覺得……眼下這些不是他想學的東西,也未必是他應該學的東西。

可是……是否真如先生所言,他這樣的人是玩物喪志、沒有出息,還是應該更循規蹈矩一些,才能活得更好?

蕭尋初獨自在室内坐了一會兒,想想至少應該把房間收拾一下,便摸了下後腦,打算起身。

就在這時,他聽到門鎖被打開的“咔嚓”一聲。

“……?”

蕭尋初一愣,望過去。

為了關他禁閉,先生們之前在大門外上了一把大銅鎖,那個撬起來太醒目,蕭尋初沒有動它。

但現在,好像是有人用鑰匙打開了。

……是誰?

總不能是剛關了他,又決定把他放出去吧?

還不等蕭尋初想明白,木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而進來之人,卻令蕭尋初意外。

來者并非書院的先生,而是那個陰沉窮酸的學谕。

他仍舊是一身粗衣,穿着破舊的布鞋,烏黑的頭發有些散了,擋在眼前,以至于看不太清臉,隻讓人覺得落魄。

“……邵學谕?”

蕭尋初想起對方的名字,意外地道。

“先生派你過來?”

學谕是先生的助手,地位遠不及先生,被派遣跑腿也是常事。

不過,邵學谕卻搖了頭,說:“我自己來的。”

邵學谕沒怎麼看蕭尋初狼狽的模樣,自顧自走進屋裡,現在這個屋子前所未有的混亂,可這邵學谕卻對這片狼藉視若無睹,反而走得自在。

他在一堆被撕破的圖紙前定住腳步,然後蹲下,将破碎的紙片拾起,考慮了一下,開始一片片拼起來。

這邵學谕頗為手巧,被撕得毫無章法的紙片,經他的手,居然一小會兒就展現出全貌來。

“我聽其他先生說,在你房間裡發現了奇特的東西,所以特意過來确認一下。”

邵學谕目不轉睛地看着蕭尋初以前畫的竹蜻蜓圖紙。

他問:“……這都是你自己設計的?”

蕭尋初還是第一次在書院裡碰到對這種東西感興趣的人,雖不解對方的來意,但還是點了下頭。

對方道:“對風向、重力、受力、時間的概念都掌握得很好,還有我之前就注意到的……”

他拾起一片竹蜻蜓的葉片,那葉片表面曾被精心打磨得很平整。

“……你的手很巧。”

“謝謝。”

蕭尋初下意識地說。

這時,對方看向他。

蕭尋初一驚。

因為對方常年低着頭,蕭尋初直到這時才發現,這個陰沉詭異的邵學谕,眼神像刀鋒一樣銳利。

邵學谕說:“以前,我還見過你當面質疑先生。”

蕭尋初一頓,問:“你要教育我?”

“不。”

那人說。

“隻是這種想法很少見。大部分人讀書都是為了功名,隻要知道如何在科舉中中榜即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會冒險去得罪先生。”

蕭尋初:“……”

兩人半晌都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許久,直到蕭尋初都覺得月亮快升到天頂了,他才聽到對方開口。

邵學谕問他:“蕭尋初,你有沒有想過,這世上除了所謂正統的孔孟之道,還有别的思想學說?”

少年道:“呃,比如說老子莊子?”

邵學谕搖了搖頭。

他将手探入袖中,從裡面摸出一個破破爛爛的竹簡來。

“是更驚人,也更不容于世的東西。”

言罷,他将竹簡一寸寸展開,并蕭尋初靠近點。

“孩子,你過來看。”

蕭尋初略顯迷惘,但還是走了過去。

他坐在邵學谕身側,看向竹簡。

借着屋外燈籠的微光,他看到這古老竹簡的開端,刻着一個陳舊斑駁的“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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