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開道:“彭舵主嘴上說找人,架勢倒像是來問罪的。”
彭元芷望向他:“我可還什麼都沒說,葉少俠這算是認下了?”
葉開道:“這條水路上的事,隻怕沒有什麼瞞得過彭舵主。”
彭元芷道:“葉少俠謬贊。”
葉開點點頭:“既然如此,刀堂主做下那些傷天害理之事,彭舵主該不會半點不知吧?”
彭元芷蓦然擡頭,面上詫異之色立顯,皺着眉道:“你說什麼?”
路小佳見她這般疑惑,不覺好笑,忍不住道:“剛還自诩耳目衆多,手眼通天,怎麼,這會兒不惜打自己的臉,也要推個幹淨?”
彭元芷道:“我等号稱盜匪,不敢說做的都是除暴安良、劫富濟貧之事,卻也謹遵綠林道義,謀财為多,比不得你路小佳,專門做那害命的營生。”
路小佳嘴角勾起慵懶的弧度,正要開口,不想被羅扇搶了先:“彭舵主此言差矣,死在他劍下的,至少沒有十幾歲不懂武功的女孩子。”
“慚愧慚愧,”路小佳滿臉虛懷若谷,“我散漫得很,比不得刀堂主,九個月竟能連殺近百人,要我說,屬實是入錯了行——她要是做了殺手,旁人豈不是連杯羹都分不到。”
彭元芷看着他倆一唱一和,沒好氣道:“空口白牙,打量我會相信你們這些鬼話?”
葉開道:“彭舵主想要證據,自可派人去搜檢牽機堂的舊院,累累白骨,抵賴不得。”
彭元芷道:“抵賴也須她本人在場才行,不如幾位将人放出來,當面對質——我總不能隻聽你們片面之詞。”
她語氣生硬,目光死死盯住葉開和路小佳。羅扇不大高興,轉瞬握住路小佳胳膊把他從身前拉開,上前兩步:“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彭元芷擡眼,沒有溫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執掌洞庭分舵以來,尋常江湖中人見了她,無論如何也要客氣三分,還沒什麼人膽敢和她這樣說話。心頭閃過一抹狠戾,她瞬間擡手,射出三枚鐵蓮子。
她與羅扇相距本不到十步,鐵蓮子去勢又快又狠,分射三路:一隻射左手,一隻射小腹,一隻射右眼,打定主意教她無從閃避格擋。
出乎意料的是,羅扇甚至連動都沒動,定定站在原地,一雙眼睛就那麼看着她。彭元芷不得不承認,羅扇的眼睛生得很是漂亮,烏溜溜的眼珠,清澈如水的眼白,自有一股充滿生命力的美感,别說男人,就是女人看見也難免心動。
但是很可惜,多漂亮的小丫頭,變成獨眼龍也就不再可愛了。
忽然,有道人影自她面前掠過,隻聽三聲輕響,鐵蓮子已被那人收在手中。定睛看去,竟是唐煙,她掂掂掌中鐵蓮子,雖未說話,臉上卻仿佛明明白白寫着四個大字——
班門弄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