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透明薄膜是史萊姆的自然分泌物風幹後留下的痕迹,隻有史萊姆在某一地方停留很久的時候才會留下。
看着像酒精膠,實際上質感也和酒精膠一模一樣,就是粘性弱了一點。
月島柊伸出食指在凳子上搓了一下,搓出一角白皮,然後他捏着那角白皮,将整張薄膜完好的從凳子上撕了下來。
嗯,很解壓。
然後視線往上移。
月島柊看見了整整齊齊放在書桌上的各科筆記
——這是萊姆這幾天記下的。
月島柊大緻翻了一下,翻到數學筆記時,動作一頓,來回看了兩遍,感歎萊姆在數學上無與倫比的天賦。
這時時間來到十二點。
月島柊将落下的筆記簡單看過後——好在高三以複習為主,沒有什麼新的知識點——起身洗漱,上了床。
他是撲到床上的。
他的床上有很多玩偶,各式各樣,新舊不一,丘陵似的堆滿了半張床。
月島柊撲上去的時候,那些玩偶震了一下,比較大的幾個倒下來,掉在他身上。
月島柊随手拿過抱在懷裡,然後扒拉了一下,左邊放一個,右邊放一個,像是用玩偶給自己築了個巢。
他則抱着玩偶像蝦米一樣蜷起身體。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放松下來。
昏眛的意識像是一片羽毛,悠悠沉入黑甜的夢鄉。
他卷起被子翻了個身,緩緩閉上眼睛,睡着了。
——然後睜開了眼睛。
先于視覺而來的,是觥籌交錯的聲響。
然後過分璀璨的燈光和飽和度極高的綠色像是膨脹的面團般擠入了他的眼簾。
月島柊看見了來往的賓客、整齊排列的椅子、精心修剪過的草坪和裝點了粉色玫瑰的拱門……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拱門前帶着十字架的神父。
——他懷疑這是婚禮現場。
月島柊随手抓了個路過的客人問:“這是誰的婚禮?”
客人沒有臉——或許有臉,但隻是模模糊糊一團,僅能給人“這是婚禮賓客”這樣無關緊要的印象——見到月島柊問,他露出揶揄的“笑容”,回答:“是你的婚禮。”
月島柊:?
冷靜。
他伸手想扶眼鏡,卻摸了個空。
一低頭,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一件白西裝,頭上甚至還抹了發膠,伸手一摸,黏黏糊糊的。
月島柊有些嫌棄,看了眼前的賓客一眼,悄悄的将手心的發膠抹到了賓客的西裝上。
賓客沒有反應,還在說一些祝賀的話語。
月島柊到目前為止還是很冷靜。
他沒有結過婚——霓虹法定婚齡男女都是十八周歲,他距離生日還有一個月,嚴格來說也不可能結婚。
但這無疑是一次寶貴的經曆,如果以後和萊姆走結婚的劇情的話,完全可以用上,月島柊敬業的想,又問:“新娘是誰?”
賓客:“您是問另一個參加婚禮的人嗎?”
月島柊隐約意識到賓客的回答有些微妙:“對。”
賓客:“是中原中也先生。”
月島柊:??
月島柊不冷靜了。
他可以指天發誓他對中原中也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如果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麼他大腦内部管理情感的區域一定出了問題。
這時眼前的場景忽然一變,像是漫畫轉場似的,他移到了神父前的平台上,再一轉頭,原本亂哄哄的賓客已經有序的坐了下來。
樂聲響起,“中原中也”走到他面前,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月島柊:???
神父清了清嗓子,開始例行吟唱:“月島先生,你願意中原先生成為你的……”
“等等。”
月島柊打斷了神父的讀條。
他轉頭看着中原中也,拿着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手裡的玫瑰花,上前幾步,忽然單膝下跪,搶過了神父的台詞:“你願意成為我的伴侶嗎?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者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們分開。”
“中原中也”神情變得無比柔軟:“我願意。”
月島柊:“……”
假的吧。
這臉都不紅一下。
月島柊面無表情的起身,揚手将手中的玫瑰砸到了“中原中也”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