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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肴似流水般端上桌,莫陽虔誠地品嘗着每一道菜,以出色的食量獲得了厲王府廚房人員的驚歎。
剩下四個人湊在一起,氣氛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雲無相坐在椅子上,掃過站在一旁的徒弟,和他身邊的厲王。
沈瀾卿頂着自家師父的眼神殺,十分自覺地與厲王拉開距離,借着各種借口挪動位置,然而厲王就像一個自動跟蹤裝置,沈瀾卿走去哪裡,他就跟去哪裡。
幾次挪動過後,沈瀾卿懸着的心越飛越高,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偷偷瞄過雲無相的神色,那顆心啪嗒一下掉了下去,摔得粉碎,頓時心如死灰。
完了,這下他死定了。
沈瀾卿忍不住給了厲王一個哀怨的眼神,枉我放血救你,你居然在我師父面前如此陷害我,還是不是朋友了?
厲王收到了這個眼神,眸色暗了暗,袖子裡的手緊握着一串佛珠手串。
随後轉頭看向雲無相,眸光有些複雜,接着視線又移動到雲無相身邊的男子身上。
宋倚樓手裡拿着雲無相的發帶在他頭上比劃:“觀主,我幫你把發帶重新綁起來怎麼樣?”
“不需要。”雲無相怎麼可能把自己的頭發交到他手裡。
宋倚樓擡手把自己的發帶扯掉,當着雲無相的面弄斷,仍到一旁,用假的可以的驚訝聲調說道:“呀,我的發帶斷了。”
舉着雲無相的發帶道:“觀主幫我綁一下怎麼樣?”
“觀主~觀主~給我綁吧~”宋倚樓拉着雲無相的衣袖仰央求着,一個身形不低的男人撒起嬌來居然毫無違和感。
宋倚樓的臉當真十分具有迷惑性,明知道這家夥裡子是黑的,但當他表面裝的像個正常人的時候,雲無相就會對他多兩分耐心。
“轉過去。”
欸?同意了?
宋倚樓兩隻眼睛睜大了一些,圓溜溜地好似一隻驚呆的貓。
那表情看得雲無相心情舒暢了一些,手動按着人的腦袋,轉了個圈,抽出他手裡的發帶,把人頭發聚攏在一起,紮了一個歪歪斜斜的馬尾辮。
沈瀾卿:“觀主,這位是?”
他小時候都沒讓師父紮過頭發,這是誰啊?
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這個人離他師父太近了點,師父居然也由着他。
難道這是他的新師弟?怎麼從沒聽師父談起過?
而且,師父對他的态度也很奇怪。
雲無相思索了一下要不要介紹宋倚樓。
宋倚樓率先開口道:“我是觀主的寵物呦~”
沈瀾卿驚愕的兩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什麼?!”
厲王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看向雲無相的眼神裡似乎又多了點兒什麼。
雲無相在兩人的目光下擡手給了眼前的腦袋一巴掌:“閉嘴。”
“那你說,我是你的什麼人呢?”宋倚樓本是半蹲在雲無相身前的,被拍了一下後就勢扭轉身體,腦袋往前一送,下巴直接架在雲無相的膝蓋上,高仰着頭向上看去。
“觀主,我是什麼呢?”
看着膝蓋上的腦袋,雲無相伸出手指點在他腦門上:“靜。”
宋倚樓再度張開嘴巴,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傳出。
雲無相掃過一旁的兩個人:“這是……一隻披着人皮的邪物,我姑且帶在身邊看管,你們離他遠點,他口中所說的任何話都不要信。”
沈瀾卿認真點頭。
厲王又看了幾眼宋倚樓,并未看出這隻邪物到底哪裡與常人不同。
妖邪除掉,雲無相也沒了繼續呆在厲王府的理由,他還要繼續去搜查别的偷渡者。
救命恩人要走,厲王本應該勸說挽留一下,但是出于一些微妙的心理,他沒說話,沈瀾卿更是在心虛階段不敢出聲。
而最大的憨批莫陽,見雲無相要走擡腳就跟了上去。
厲王府門口。
雲無相看向莫陽。
莫陽抱着劍,嘴裡還叼着一塊包子,狼吞虎咽的咽下之後,道:“前輩要去哪裡降妖除魔?帶我一個吧。”
“厲王府管家剛給了我一些銀兩,我已經有錢吃飯了。”
雲無相:“……”
這不是夥食的問題,他身邊有一個宋倚樓已經夠麻煩了,再加一個莫陽熱鬧的過頭了些。
目光越過莫陽投向兩個主角:“你留在這裡,保護他們兩個,食宿歸他們管。”
莫陽:“這裡妖邪已除,我想跟着前輩。”
厲王臭着臉:“我不需要旁人保……唔。”
沈瀾卿擡手捂住他的嘴,搶話對莫陽道:“莫陽道長留下吧,觀主這麼說了一定有他的道理,那留下銅片的人還沒有查到,幕後之人萬一再派其他妖邪過來,王府豈不是十分危險?”
“道長若是想降妖除魔,在這裡侯着或許見到妖邪的可能更大一些。”
莫陽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再看看雲無相,頓時感覺前輩剛才的話就是這個意思,滿口應道:“好,我留下。”
雲無相掃過沈瀾卿捂在某個王爺嘴上的手,沈瀾卿瞬間把手縮了回去。
厲王眸子又閃了閃。
入夜,沈瀾卿早早把門窗關好,自己一個人呆在屋子裡,忐忑地等待着。
不久,桌子上早已擺放好的符箓化作了小号的雲無相,面無表情地看向沈瀾卿。
他還未開口,沈瀾卿立刻說道:“師父您聽我解釋!我與厲王隻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