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栀子隻請了一天假,第二天一大早又過來幹活了。
時知雨把房間裡的躺椅拖到了屋檐下,躺在椅子上曬太陽。
蕭晝的身體基本上已經恢複如初,也不需要她去每日檢查,距離畢業答辯的時間還有大半年,論文她都已經寫好了大半,中期要上傳的資料也已經交好了,手機她都玩膩了,又不方便出去,隻好在院子裡曬曬太陽了。
時知雨把紗巾蓋在臉上擋太陽,餘光看到小丫頭在菜地裡澆水,她歪了歪頭:“栀子,怎麼不在家多照顧你哥幾天,我這裡暫時沒那麼忙。”
她給她定的假期是一個月有四天休息時間,采用調休的辦法,她可以攢假避免扣工資,自從幹活以來李栀子就沒休息過,攢的假期完全夠她在家待幾天照顧李遠山。
“我想把沐休的日子攢到小雪節那天,到時候鎮上趕集,特别熱鬧,姑娘你要不要去看看?”李栀子直起腰,雙眼亮晶晶地看向時知雨。
幹了好一會兒活,她鬓邊的頭發黏在額角,也不顯疲憊。
年輕就是好啊。
時知雨感慨着,忍不住好奇道:“什麼時候啊,鎮子遠不遠?”
“你給我講講,都賣什麼東西呀?”
她也聽說過這種集會,不過是曆史記載古地球時期才存在,星際時代早都沒有了。
“大概在仲冬的下旬,我娘會提前幾天跟我們講,那時候我大哥也會回來,從咱們村子裡到鎮上,做牛車大概要一個時辰,要去的話得早早起來。”
李栀子明白姑娘休息起來沒完沒了,上午一般都起不來,特意強調了這點。
“鎮子裡賣什麼的都有,大多數都是吃食之類的,還有糖吃呢。”
李栀子想到了鎮賣的深黃色的方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日子過得艱苦,有時候飯都吃不起,更别說那些零嘴了,每年也就這個時候她娘會給她買點嘗個味,一直吃到過年。
時知雨不自覺地揭開蓋在臉上的紗巾,烏黑的杏眼睜的圓溜溜的,認真的聽李栀子講這些。
“我也想去。”
心裡話脫口而出。
“你想去哪?”
蕭晝從屋子裡走出來。
李栀子見勢不妙,立刻蹲下來繼續拿瓢澆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想去外面玩。”
時知雨仰着頭,鼓了鼓腮幫子,瞪着杏眼看他。
蕭晝挑了挑眉,薄唇微張,吐出冷酷的字眼:“不準。”
“憑什麼!”時知雨氣惱,“我都在這裡悶了多少天了!你也是!你一個有手有腳的人整天待在這裡好意思嗎!”
她像是找到了一個極好的理由,理直氣壯的指責他:“活也不幹!錢也不掙!你怎麼好意思呢!”
時知雨深知,要說服對方,不能一味的講自己的需求,還要抓住對方的痛點進行攻擊,這樣就能讓對方措手不及。
果然,她這話一出感覺院子裡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
坐在窗子邊的蘇珩抄書的手微微顫抖,院子裡澆菜的李栀子拿瓢的手也一抖。
蘇珩擡起頭,嘴巴張了張,想替蕭晝辯解。
主子不是什麼都沒幹,他這些天出謀安排程知節他們已經将做工的人裡韓仁那邊的勢力削減了不少,而且他白天也會抄書補貼家用。
但他暗中瞅了瞅蕭晝淡定自如的表情,還是明智的選擇不摻和進去。
蕭晝第一次聽人這麼對他講話,奇異的是心裡竟然沒有半點惱怒。
他好脾氣的提醒她:“是你有求與我。”
時知雨一愣。
上午的日光照在她白淨的小臉上,雪膚烏發,眉眼楚楚動人,像一隻驕矜的布偶貓。
蕭晝心底微癢,他手指動了動,彎腰伸手掐住她臉頰的嫩肉,故意逗她:“不若你喚我一聲表哥我就答應你如何?”
“……表哥,”時知雨很沒骨氣地喊他,擡手拉住他的袖子,可憐兮兮地仰頭看他,“表哥,求求你了,你答應我吧。”
姑娘眼底波光粼粼,泛着溫暖的光。
兩人一個站着一個躺着,誰也沒覺得這件事情有哪裡不對。
時知雨本來就對蕭晝有雛鳥情節,他穩重可靠的氣質更加劇了她這種信任,下意識的想依靠對方。
“好,我答應你。”蕭晝想了想,沒再拒絕。
時知雨狐疑地瞧了他一眼:“我不想再帶着面紗了。”
“别得寸進尺。”蕭晝氣笑了,捏了捏她的臉頰。
“好吧,”時知雨遺憾地耷拉下眉眼,“可是我覺得外面沒你說的那麼危險。”
她手撐在椅子上慢慢坐了起來。
“窮生奸計,若被他人看到你的樣子,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蕭晝收回手,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
前朝宗室曾鬧出過不少□□通奸的事,蕭晝以前不理解為什麼,直到一路流放到這裡,真正深入底層,他才反應過來,大多百姓都吃不飽飯,自然面黃肌瘦,皮膚幹枯如柴,更不要說美女了,王公貴族至少面容得體,當然好看的也是少數。時知雨這樣幾乎沒有瑕疵的美人更是難得一見。
“你是說我好看。”時知雨立刻抓住重點,杏眼彎起,喜滋滋地道。
蕭晝好笑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