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空間塞兩個人确實有點困難,尤其是裡邊還有好幾件衣服,感覺更加局促。
康平剛要關上櫃門,我跟他說:“留個縫,太黑了。”
“好。”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蠟燭的光,忽閃忽閃的,有點恐怖片的感覺。
“你師傅咋還沒來?”我有點急。
“不曉得哇。”他蹲着往前挪一點,眼睛朝門縫看,“許是有事吧。”
正想讓康平往後退一點,沒想到聽到門開的聲音,我瞬間屏住呼吸。
康平連動都不敢動,像是有點緊張過度。
“往好處想,若那姑娘真是小喬,見她那模樣,你不更易痛心?”是念甯的聲音。
康平聽完念甯的話就坐在櫃子裡,很沮喪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先前興緻勃勃的感覺。
“你給她銀子了?”方老闆問。
“恩,給了。”
方老闆輕歎了一聲。
“你不必擔心,我也與那戶人家說好,若日後需要縫補便去找他家,叫他們不要賣女求财。”
“呵,那種渾人能有幾分可信?”
“那我再去叮囑幾句。”
“恩。等等,回來一路都未聽說有人瞧見康平和那丫頭,你先去尋尋他們。他們性子都不是安分的,别再生出亂子。”
“好。那你先歇着,今兒個走得有些多,不宜再久站嘞。”
“曉得。”
門再次被關上,屋内陷入片刻寂靜。
腳步聲再度響起,聽上去不遠不近。
門縫的大小根本沒辦法看到更大的範圍,最多隻能看到化妝桌邊上的蠟燭。
“康平,接下來怎麼辦?”我過去在他耳邊小聲說。
自從方老闆回來後,他看起來就比較低迷的樣子,都沒了惡作劇的興緻。
他看幾秒門縫,然後抿了抿嘴唇,下定決心似的,在我耳邊說:“等。”
終于要來了!
接近的不是腳步聲,而是完美的惡作劇!
看着門要被拽開,我和他對視了一下,接着同時準備大叫——
“啊啊啊——!……?”我和他一臉懵地看着對方。
按照原本設定的劇情應該是:方老闆站在衣櫃前打開門,我跟康平跳出來放聲大叫,然後共同欣賞他被吓到的表情。
可現在為什麼眼前沒有方老闆?
大概是方老闆聽到了我們的召喚,他從衣櫃門後邊走了過來,臉上還帶着沒有卸完的妝。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們,而後轉身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說:“出來。”
我還在失敗的惡作劇中沒有脫離,康平早已經跳出了衣櫃,見狀我也緊随其後。
康平跟犯錯的小朋友一樣低頭不語,我隻覺得有點尴尬,想立刻跑路。
他彈了一下康平的額頭,看康平叫一聲,而後無奈地歎了聲氣,“叫你接人,你倒好,把人小姑娘接櫃裡,還帶人發瘋。唱戲的嗓子都用這了?恩?”
“冤枉啊師傅!”他擡起了手,揉着額頭,委屈巴巴地說:“我和許姑娘等你好久都莫見你回,許姑娘無趣得很,叫我帶她耍一耍,我咋好說不嘛。”
我睜大眼睛看他,仿佛是在說:你套路我?!
他真沒有騙我,他拉我一起不是為分擔懲罰,而是為了甩鍋!
方老闆的眼珠移向我,眉宇間挂了柔和的笑。又點一下康平的額頭,笑罵道:“真出息,全推小姑娘身上,年歲算白長嘞你。”
康平揉了幾下額頭,無辜地說:“哪裡,哪裡?”朝方老闆走幾步,然後扶住他的胳膊,“念甯哥說你今兒走多嘞,可不能再站着,趕快坐下歇歇。”
方老闆眉眼柔和,沒有言語。
康平将他扶到凳前,正要把他扶坐,他卻帶着康平往前走了幾步。
“坐那。”他看了一眼背對戲服架子的那張凳子。
“好嘞~”康平笑着說。
康平笑的時候有兩個小酒窩,雖然現在看不到他的樣子,不過我猜小酒窩肯定還在。
我雖然沒有走過去,但我的角度一直跟随他們的腳步移動。
他被康平扶坐到凳子上後,康平去搬立在角落放有銅盆的架子。
“咋還站着?來,坐。”他含笑看我,柔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