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初怔愣在原地,剛才的雀躍蕩然無存。她不知道程鶴伊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也不知道她現在這般萎靡是否與這個消息相關。季雲初靠近一步,在距離程鶴伊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是。”季雲初回答,“但我本來是想親自跟你說的。”
心裡的疑團徹底明了,程鶴伊耷拉下肩膀,無望地閉上雙眼。良久,她長歎一聲,撐着腳踝站起身,側身擦拭一旁的台面:
“好,我知道了。”她俯身沖洗手中的抹布,“我要打烊了,你先回去吧。”
季雲初紋絲不動,盯着程鶴伊:“你——”
程鶴伊旋轉着手腕擰幹抹布,折疊整齊挂在牆面上,轉身正對着季雲初解釋:“今天惠敏姐一直念叨你,你回去晚了她會擔心。”
“好。”季雲初觀察着程鶴伊的神色,覺得今晚确實不适合說那件事,便點頭答應,“那我明天來找你,明天你一定要在這。”
程鶴伊已經按下開關,熄滅内廚的照明燈,逼近季雲初迫使她離開。
“看心情。”她淡淡瞥了一眼,越過季雲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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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上午陳惠敏就早早地等在門口,電梯一響她便往那邊看,對着季雲初招手,示意她坐下。
“雲初呐。”陳惠敏伸手握住她的手掌,“惠敏姐雖然隻認識你三個月,但你喊我一聲姐,我也早就把你當作了自家姐妹。”
“你要是遇上了什麼難處,要跟姐姐說,不要悶在心裡,多一個人多一個辦法,說不定你就不用勉強自己了呢?”
季雲初聽得一頭霧水,輕拍陳惠敏的手背:“好~但我能有什麼難處?我在雙浔的這三個月無憂無慮的,簡直是快樂似神仙,沒有惠敏姐你擔心的事情。”
“在雙浔你是無憂無慮。”陳惠敏一臉關切,“那出了雙浔呢?等你離開雙浔,你還能像現在這樣自在嗎?”
季雲初一時語塞。
瞧着季雲初的反應,陳惠敏更加笃定内心的猜測,她心疼地歎息,愈加緊握着季雲初的雙手:“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惠敏姐不是故意要窺探你的隐私,隻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你這麼好一個姑娘葬送一輩子的幸福。”
“惠敏姐問你一句,你真的要嫁給不喜歡的人嗎?”
季雲初的眉頭微皺,不清楚陳惠敏的消息來源究竟是哪裡。出于長久以來的自尊心,季雲初并不想讓人知道自己這般不堪的處境,隻是面對陳惠敏這般真誠的眼神,再回想起她前不久剛下的決心,季雲初用氣聲輕松一笑,回握陳惠敏的雙手安撫道:
“是,惠敏姐,我是要結婚了。”季雲初在腦子裡排練着一會兒要對那人說的話語,心裡盤算着回到甯城後的打算,眉眼中不覺沾染溫柔的笑意,“但我将來要嫁的,絕對會是我喜歡的人。”
“惠敏姐,我是個成年人,我不會拿自己的終身幸福開玩笑。”
程鶴伊站在門口,肩膀靠着牆壁,默默聽着裡面滿含憧憬的聲音。
陳惠敏松了一口氣:“你喜歡就好,我還以為你跟小說裡寫的一樣,要被迫嫁給不喜歡的人。”
“不會~”季雲初笑道,“我不會拿我一輩子的幸福去賭一個可能。惠敏姐,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不是嗎?”
門口突然傳來瓦片破碎的聲音,兩人的視線齊齊朝門口移動。
程鶴伊抱着一籃冬棗出現,她看了眼坐着的兩人,将籃子往上提了一提,轉移她們的注意力:
“剛剛在路上遇見梅姨,她讓我給你們帶點棗子嘗嘗。”她忽略兩人探究的眼神,對陳惠敏點頭示意後放下籃子轉身就走。
“程鶴伊。”季雲初反應過來,起身追上去,“你今天會一直在店裡嗎?”
程鶴伊頭也不回:“看心情。”
“那好。”季雲初加快腳步跟在她身後,“我現在過去找你,我有很多話想慢慢跟你說。”
“我們很熟嗎?”程鶴伊擡腿走上拱橋,偏頭反問,“我們萍水相逢,能有什麼話好說?”
季雲初的腳步一頓,疑惑地看向程鶴伊的背影。
萍水相逢?如若真的隻是萍水相逢,那她們先前的那些對視、那些暧昧的摩擦又算什麼?
她的錯覺嗎?
“我不管。”季雲初繼續追上去,“我得跟你把話說清楚。”
“我們之間能有什麼話可說?”程鶴伊的動作果斷,擡手推開玻璃門。
季雲初緊跟其後:“難道你不好奇我會對你說什麼嗎?”
程鶴伊回頭盯着季雲初,惱火而無奈:“你想說什麼?是想說你明天就要走了,還是想說你很快就要結婚了?”
季雲初痛苦地搖頭:“不是——那些根本不是重點。”
程鶴伊靠在櫃台前冷漠地看她:“不是?那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