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内,季雲初一見到李若怡便急忙起身,快步走到她的身邊:“怎麼樣?找到了嗎?”
李若怡大喘着氣,顫抖着手指拿出兩塊塑料黑片:“是這個嗎?”
“是它!”季雲初激動不已,趕忙轉身,拿起黃穎萱給的鑰匙扣,顫顫巍巍地用指甲扣着收音機上的縫隙。隻是她的情緒起伏巨大,動作又較為着急,她試了許久都沒能打開,甚至将指縫中的兩個塑料片抖落到地上。
“不急,慢慢來。”李若怡上前,握住季雲初的手指,俯身撿起地上的塑料片,“一切都還來得及。”
“若怡,我有預感。”季雲初失神地望着前方,“那個小姑娘說這個鑰匙扣是程鶴伊買的,我也有一個。我有預感,我一定是忘了很重要的事情,我一定……”她回想起程鶴伊受傷的表情,不住地皺眉。
“你先不要激動,冷靜下來。”李若怡掰開收音機,朝季雲初示意,“你試試看,是不是配對的。”
季雲初看了眼李若怡,屏住呼吸,朝收音機裡塞下一塊塑料片,滿臉不安地盯着。
李若怡同樣是緊張得不行,她合上蓋子,對着上面的按鈕研究了一會兒,試探性地按下一個。
頗具年代感的聲音從小小的塑料模型裡傳來:“程鶴伊是季雲初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最後一個尾音格外輕快地向上翹起,像是炫耀,又像是撒嬌。
季雲初霎時驚訝地捂住嘴巴,眸光微顫,雙目無神地盯着前面。她微微皺眉,眼眶裡的淚水幾近決堤,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擡手送上另一塊塑料片。
李若怡觀察着季雲初的情緒,默然換上另一塊磁片。收音機裡響起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我希望,季雲初能永遠這麼開心。”她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複述公文一般,經過短暫的停頓,才從中夾雜着一絲柔情,“我很喜歡你。”
一個輕快的女聲緊跟着回複:“我也很喜歡你。”她咯咯笑着,在一陣嘈雜的噪音中突然停頓,周遭恢複一片寂靜。
“呵。”季雲初半張着嘴,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眶滾落,她坐在椅子上,腦海中不斷回閃她對程鶴伊說過的那些狠話。
她說,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她說,往後我也不會喜歡你。
她說,程鶴伊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女人。
季雲初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在啃咬中滲出絲絲血迹。
在失去記憶的那段日子裡,她怎麼忍心對那人說出那番狠話?
李若怡見情況不對,趕緊蹲下身抱住季雲初:“醫生說你的情緒不能激動,你能想起來最好,要是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自己,我清楚,她不會怪你的。”
“若怡。”季雲初不住地落淚,“我說了好多傷害她的話。所有人我都相信了,可我唯獨沒有信她。”
“可是……她明明是我最重要的人呐。”季雲初看着遠處的鑰匙扣,“這是我的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
“這個做不了假,這是在我的包裡發現的。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我将永遠想不起來。”
“我……我會永遠失去程鶴伊。”
李若怡心疼地抱住季雲初:“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刻意隐瞞你的人。”
工作人員開了一條門縫,看着抱在一起哭泣的兩個女人,語氣遲疑道:“季小姐,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你可以出去等候了。”
季雲初擦掉眼尾的淚珠,迅速冷靜下來:“若怡,我得去找她,我得跟她把話說清楚,我得問問她,我還忘了什麼東西。”
說罷,她提起裙擺就要往外跑。
“雲初。”李若怡揪住季雲初的手腕,嚴肅道,“今天不可以,今天的場合不能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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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雲初站在門口仔細回憶她們的往事。她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複,隻有一個朦胧的印象。她隻記得她和程鶴伊曾經相愛過,她隻記得,她回到甯城,隻為和霍晞斷清關系。
門内傳來她的名字,眼前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束燈光直直照射在她的臉上,刺得她有些頭暈。季雲初提起裙擺,臉上挂着得體的笑容,在賓客們的注視下四處尋找程鶴伊的蹤影。
一步
“你說,我們現在算是朋友嗎?”
一步
“程鶴伊,你剛剛說你隻載過貨物,那是不是就說明,我是你載過的第一個女孩?”
季雲初擡眸望向四周,周遭一片昏暗,找不到程鶴伊的一絲痕迹。她失落地低頭,盯着自己的腳尖。
又一步
“程鶴伊,你的心跳為什麼會這麼快?”
季雲初深吸一口氣,過去的種種如電影般在她的腦海中快速放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