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濁的目光落在兒子顧印遠的臉上良久。
最終開口問道。
“印遠,你就這麼着急嗎?”
可惜。
這時的顧印遠着急着将聯姻的事定下,也就沒發現自家父親的神色有多麼難看。
他理所當然,直言快語道。
“爸您這話說的,當初衛家和顧家的聯姻可是您自己開口的,現在咱們要當然要遵守承諾啊!”
坐在一旁的虞淑見狀,暗道一聲不秒。
卻壓根不敢插嘴這話題,隻能默默觀望着。
聽着老二的這番話,顧仡天沒有回答,隻是臉色變得鐵青。
他目光投向今天來的客人衛兆黎,語氣卻不像剛剛那般,溫和有力道。
“衛小友,我記得當初我的孫子淮朝出車禍躺在病床上時,你家是來主動要求取消訂婚,現在此舉又是為何?”
當初的确是他開口想要促成這樁婚事。
那時他看淮朝性子懦弱無能,成日待在家裡不願出門。
想着給他找個門當戶對的伴兒。
說不定就能改善改善。
可沒想到還未訂婚,淮朝就出了意外。
醫生宣布淮朝成植物人的那天,衛家就迫不及待來人告知他們顧家要求取消訂婚。
顧家也同意了。
可現在他的孫孫好不容易醒過來,衛家卻想着來摘桃子,問過他的意見了嗎?!
今日來的客人是衛家的人。
衛家老大衛兆黎夫妻攜女衛柔雅。
浸淫商界多年的衛兆黎自然察覺出顧老的不悅,他仍舊笑呵呵道。
“顧老您這話說的,當初是我們不對,這不,就立馬就來給您賠禮道歉了。”
衛兆黎餘光瞥向顧淮朝的臉,立刻回過視線繼續道。
“再說,淮朝這麼優秀的孩子,顧老能給我們家小雅這個機會,那是她半輩子修來的福氣!”
與此同時,女兒衛柔雅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主動附和道。
“是呀,顧爺爺。當初都是我不好,一直在外讀書,沒來得及去看淮朝哥哥。”
衛家主動的道歉讓顧仡天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對顧印遠的态度也不像剛剛那般兇。
語氣緩和道。
“不管如何,這是淮朝的事,讓他自個決定,老頭子年紀大了,就不摻和了。”
話落。
衆人的目光随即一同落向顧淮朝的身上。
隻不過顧印遠卻看向衛兆黎,立刻幫兒子做決定道。
“淮朝和柔雅的婚事就定在十月份,衛兄你看怎麼樣?”
衛兆黎還沒來得及開口,默默關注這一幕的顧遠甯出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爸,你還沒問淮朝的意見,這樣不大好吧?”
顧印遠不耐煩地掃過顧遠甯的臉,語氣不佳道。
“行了,這有你什麼事!一邊兒去!”
有後媽自然會出現後爸。
這麼多年來,顧遠甯已然習慣了父親這般模樣。
隻是他擔憂地望着顧淮朝。
生怕弟弟做出來什麼事。
腦海裡剛剛生出這種想法。
下一秒。
顧遠甯就眼見着一直冷眼旁觀的弟弟站起身。
對方先是漫不經心地掃過衣角上的皺褶,又附耳在顧仡天的旁邊小聲說了句話後站起身子。
然後他看着自家弟弟先是譏笑一聲,表情不冷不淡地扔出兩句話。
“顧印遠,這聯姻還是你自己聯吧。”
“反正都已經多位小妾,再多一個又何妨。”
還沒等衆人反應過來,顧淮朝已經轉身離去。
主位上的顧仡天靜觀全場。
而被掃臉面的顧印遠大發雷霆,他雙眸怒火指向顧淮朝的背影。
“臭小子,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同時,還伸出拳頭上前想要試圖動用武力。
霎那間。
顧遠甯抱着自家女兒來不及阻止,隻能出口提醒道。
“淮朝小心!”
顧淮朝的後背像是生出了一雙眼睛般。
下一秒。
他快速伸出雙臂一把拽住背後突襲來的拳頭。
又立刻轉身将人反手擒拿。
看着偷襲他後背的顧印遠。
顧淮朝冷漠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想到前不久調查原主母親及原主車禍的事,眼裡更是淬出冷意。
他緩緩彎下身,緩緩問道。
“父親大人過去也是這般偷襲自己的亡妻嗎?”
明明是一聲輕飄飄的語氣。
可在顧印遠和虞淑聽來确是鋒利的質問。
兩人同時震驚地目光落到顧淮朝身上。
看着顧淮朝幽深的黑眸,兩人的後背冒出岑岑冷汗。
難道當年的事被這小子給發現了?
虞淑想到這,内心生出恐懼。
而此時被擒拿住的顧印遠臉朝着地面。
趁着無人發現,他不斷轉動黑眼珠想要轉移話題,大聲吼道。
“顧淮朝,我是老子!你竟敢這麼對我,是想死嗎?”
顧淮朝掃視過全場,又垂眸盯着顧印遠的後腦勺冷冷一笑。
“顧印遠,想要控制我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能力!”
話尾。
顧淮朝一腳踢向顧印遠的臀部。
對方直直朝着地毯上摔了個跟頭。
而他卻漫步走到桌子前,扯過一張濕巾擦拭着修長的雙手。
這幕發生的太快。
來做客的衛家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至于衛兆黎他更是沒想到這醒來後的顧淮朝性子變化大到離譜。
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能如此對待。
這樣的人。
他可萬萬不敢将女兒嫁給對方。
虞淑見狀,趕緊上前将人給扶了起來。
就在她小聲安慰顧印遠時。
站在客廳門口的顧淮朝早已轉身,離開了顧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