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懷大路像是松了口氣般,繼續道。
“我答應你的條件,隻是需要我做些什麼?”
話落,正轉動着鋼筆的顧淮朝的右手倏地停下。
平靜着嗓音道。
“放心,有人會告訴你的。”
答應後,懷大路迫不及待說起自己撥打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
“那我的母親和女兒——?”
還沒等對方說完,顧淮朝俨然回道。
“放心,你現在在家等着。”
“好好好!”
多餘的話,懷大路知道電話裡不适合說出來。
主動道謝後,挂斷了電話。
懷大路家。
年邁衰老的母親躺在床上。
多年的辛苦勞累讓這位老婦人的身體損傷嚴重,容顔也越發衰老。
明明不過六十多歲的年齡,卻如同七十歲般。
她得費力地睜開雙眼,用餘光望向站在床邊的兒子。
“大路啊…是娘害了你和佳慧啊…”
想起往事,老婦人再度紅了眼眶,眼淚落下。
懷大路同樣擦拭着自己臉上的淚水。
兩步上前熟練地将床頭櫃上的毛巾浸泡在塑料盆裡。
兩三下将毛巾擰到半幹的程度後又疊成小方巾,俯下身子輕輕擦拭着自己母親有些幹癟黝黑的臉龐。
笨拙地安撫道。
“娘,你說啥讷!放心!兒子有辦法了!”
母親當了一輩子的農民,不懂大城市裡的彎彎繞繞。
懷大路也就沒有細說。
可床上的老婦人卻并不這樣認為。
她知道兒子和兒媳婦為了她的病日日勞累。
不止如此——
就連她的孫女明明可以出國留學擁有好前程。
可因為她的病,花光了家裡的錢。
腦海裡閃過這些想法,老婦人的心更加疼痛難忍。
清潔過後,懷大路将毛巾重新放進塑料盆,不忍再将眼光落向母親。
紅着眼眶出聲勸慰道。
“娘真的!你要相信我!”
懷大路不禁再次回憶起這些年的經曆。
用半輩子的拼命也隻是換來在京城的偏遠郊區貸款的一套三室兩廳。
每月高昂的房貸讓懷大路一家節衣縮食。
兩年前,懷大路的母親被檢查出胃癌。
為了醫治母親,他和妻子每天拼命賺錢。
可母親的病情還是在加重。
為此他嘗試過向老闆趙萬勝提出加工資的建議。
畢竟,他在趙氏酒行兢兢業業了十多年。
可趙萬勝卻以市場經濟不好為借口拒絕他的哀求。
更甚至因他時常需要照顧病重母親,多次扣掉他的工資。
就在前兩日,趙萬勝居然通知他因為效益差的緣故,所有員工的工資會統一下調。
而其中他的工資下調最為嚴重。
趙萬勝。
既然你無情,也休怪他無義!
正當懷大路的怒火湧上心頭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今天媳婦佳慧早早就出門上班了。
而女兒小玲很懂事,結束高考後每天在家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
懷大路聽到客廳裡女兒走路的聲音。
随即跟出去想要瞧瞧是誰來家裡。
自從母親病重後,他借親戚的錢借到大家都不願意跟他來往。
這會怎麼會…
腦子裡正冒出這種想法時,小玲已經打開了戶門。
十八歲的小姑娘站在家裡口,稚嫩青春的小臉上用着謹慎的目光盯着這群陌生來客,語氣不佳道。
“你們是誰?有什麼事嗎?”
屋外。
身穿衣服的年輕男人身後跟着幾位穿着白大褂的人,有男有女。
看着像是醫生和護士。
為首的應子乘露出個公式化微笑。
“你好,請問你的父親懷大路在家嗎?我是顧總派來的,有點事找他。”
應子乘态度大方利落,讓小玲暫時放下戒備心。
而屋裡的懷大路也聽到外面的說話聲後,趕忙加快步伐喊到。
“小玲這裡交給我,你去忙吧!”
等到懷大路匆匆而來後,小玲才轉身直徑朝着廚房走去。
隻不過,半路上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回頭望向應子乘的臉。
向來機智萬變的應子乘已然感受到這目光。
他給了對方一個笑容。
對方卻冷漠轉過頭離去。
應子乘内心翻了個白眼,快速回到工作狀态。
他專注的目光投向懷大路。
“懷先生您好,我是顧總的助理。”
“顧總特意派我過來接令尊前往中心醫院,聯系的康教授在兩個小時後會到達醫院為令尊檢查身體。”
懷大路有些懵圈,他結巴道。
“康,康教授?”
是他想的那個康教授嗎?
應子乘揚起笑容,點點頭。
“沒錯,就是康中林教授。”
懷大路當然知道康中林。
華國有名的治療胃癌的專家,剛剛從漂亮國回到來。
據說他的号非常難挂,已經排到一年後了。
接下來,應子乘又繼續說起另外一件事。
“關于您的女兒懷小玲,因為學校在國外,她的錄取通知書在三天内會送到你家。”
還沒消化完上個消息的懷大路猝不及防又被第二個消息砸得腦袋暈暈乎乎起來。
“好,好好,謝謝顧總!”
幾秒後,懷大路突然反應過來應子乘的第二句話,愣是吓得原地蹬了一腳。
“你說的那個大學是休斯頓嗎?”
在他期盼的眼光下,應子乘慢慢點頭道。
“是的。”
這一刻,懷大路感到百感交集。
内心天平不禁傾斜而去。
他完全沒想到顧總的人能這麼快。
以為起碼要等個兩三天。
比起趙萬勝的舉動,懷大路内心已然堅定信心。
回過神的懷大路這才想起還沒将貴客迎進門。
他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哽咽地将應子乘邀請到家裡來。
在淩亂的客廳裡。
應子乘淡然神情,快速交付着老闆吩咐的一切。
而關于趙萬勝未來的結局,在這一刻已經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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