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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月望着站在門口的何杏。
她的右手搭在門把上,懷裡還抱着重重的書包。
看着對方鮮明的雙眸,曲明月很快回過神來,疑問道。
“你——确定想好了嗎?”
曲明月本以為剛剛那話會讓何杏打消來廠裡上班的念頭。
畢竟沒有哪個釀酒傳人願意拜入其他師門。
何杏咬咬下唇,眼眸裡閃過掙紮,最終她堅定的目光回望向曲明月的眼。
“我确定!”
很快,第二天田楷雄安排何杏以實習生的名義在曲家酒廠實習。
選定在八月中旬入職。
何杏放心下來回到大伯家裡。
此時的何家正吵吵鬧鬧。
原因是何家的下午飯沒人做。
何大伯早出晚歸忙于工作。
原本負責做家務的妻子也因為侄女兒的借住而變得懶惰起來。
何杏剛走進房子裡。
正在吵鬧不休的大伯何實勤和大伯娘邰王娥看着走進屋子裡的何杏停了下來。
何實勤皺着眉頭,忍者脾氣語氣不佳道。
“何杏,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邰王娥嗤笑,滿是瞧好戲的眼神。
“這兩天天天一大早就出去,天都快黑了才回來!誰知道是幹嘛去了!”
“我看,指不定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
何實勤不悅地瞪向妻子,等到對方不樂意地閉上嘴後,他才回過頭一改剛才的态度輕聲細語道。
“小杏你别見怪,你大伯娘嘴巴就這樣,人不壞!别往心裡去。”
對他來說這侄女兒留在家裡挺好,剛好省下保姆的工資。
隻不過多雙筷子的事,何樂不為。
進門後的何杏忍着這對夫妻一唱一和的表演。
等到兩人結束後,她才悠悠擡起眼,躲在身後的手攥成拳頭,視線朝着何實勤的目光,良久說出這句話。
“大伯,我找到工作了,以後怕是不能幫你們家幹活了。”
她知道自從父母去世後,大伯一家拿到她的撫養權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不過是為了他家的釀酒方子以及父母留下的遺産。
現在順便再加上她這個免費保姆的好處。
還沒等何實勤反應過來,站在一邊的大伯娘邰王娥先是忍不住,尖細着嗓音吼道。
“你說什麼?!你找到工作了?!那這些家裡的活誰來做?”
對方的聲音又尖又細,傳進何杏的耳朵裡顯得很是刺耳。
何杏看着大伯娘那張刻薄的臉,下意識地半捂起耳朵回道。
“大伯娘,這不是我家。”
這話剛出說口,隻見邰王娥兩眼生出怒氣上前兩步甚至想要動手。
何實勤見狀趕忙伸出手将人給攔下。
接着他的臉上露出笑容,擔心的表情勸道。
“這是好事啊!是去哪裡上班啊!你年齡還小,去上班是好事可千萬别被人給騙了。”
何杏看着目光真摯的大伯,咬咬下唇才回他。
“是曲家酒廠,老闆答應讓我去那實習。”
何實勤眼裡迅速閃過一抹精光,又眯起雙眼笑着誇贊道。
“喲,能去那可是很不錯的!小杏你可真是優秀啊——”
内斂乖巧的何杏默默地低下頭,沒有說話。
為慶祝侄女兒進到曲家酒廠工作,何實勤很大方地沒有再說下午沒人做飯的事,而是等兒子放學回來後,帶着三人去下館子吃飯。
夜裡,何家主卧。
躺在床上的邰王娥翻來覆去睡不着,她望着漆黑的卧室,内心滿是不痛快。
剛剛要入睡的何實勤不耐煩地語氣喊道。
“還睡不睡?!”
聽到丈夫的聲音,邰王娥側身朝着他問出久久憋在内心裡的話。
“你今天怎麼回事?那賤皮子走了咱們家的活誰來幹?!”
辛苦大半輩子,好不容易來了個不要錢還能盡情使喚的賠錢貨,就要這麼眼睜睜放對方走,完全不是她邰王娥的風格。
閉上眼的何實勤緩緩睜開雙眼。
此時他的目光不似下午那會的敦實,反而透着一股精明。
半晌後,他才慢慢說道。
“怕什麼?!她想去工作沒那麼容易!”
“等着吧,過兩天她就得乖乖回來繼續當牛做馬。”
聽完丈夫的話,邰王娥内心的煩悶一掃而光,滿意地閉上雙眼入睡。
*
轉眼過去十天。
曲明月趁着今天的好天氣,叫上弟弟曲驚風來出酒。
之前發酵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蒸餾與過濾。
曲明月将堆放在一起的木柴點燃後,曲驚風将木盆架在大火上進行蒸餾。
兩人正在酒廠後院裡忙碌着。
隻見田楷雄匆匆跑來,面露着急。
“小老闆,不好了!”
走到面前時,還沒等曲明月開口,田楷雄就等不及說道。
“有對夫妻自稱是何杏的大伯和大伯娘,我看他們樣子似乎不太想讓何杏來咱們這上班。”
他沒說的是那對夫妻表面看着好說話,實際上格外難纏。
否則他也不會來找小老闆了。
見狀,曲明月将雙手洗淨,交待完弟弟接下來的活計後就随着田廠長往外走去。
廠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