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唐湫月睜開眼,緩緩站了起來,對着侍衛展示了竹簽上的數字。
“請随我來。”
看着唐湫月離去的背影,徐韌兒重新開始在心裡數數字。
唐湫月跟着太監走,其實并沒有幾步路,很快就到了一個寬敞的地帶,艾頑樂矗立在不遠處。
将唐湫月送到目的地,太監便立馬匆匆離去,不願意打擾太上皇的興緻。
“唐湫月,我認得你。”艾頑樂笑意盈盈地注視她,繼續說道:“你跟粉綠雞打鬥的那一場,非常精彩。”
唐湫月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應,想了一想,她說道:“雖然我赢了,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比如她的傷勢,至今未愈,躺了多日,如今也隻是硬撐着站起來罷了。
艾頑樂挑挑眉,關心道:“你的傷勢如何?”
“還好,不礙事。”
“那就好。”艾頑樂走上前,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知道,這是比賽,既然是比賽,我就不可能因為你有傷,就對你手下留情,搞特殊例外。
如果對你不夠狠,便對不起其他努力拼搏的參賽選手,作為考官,我要保持絕對的公平。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聞言,唐湫月反而松了一口氣,眉眼徹底放松了,她笑道:“明白。你盡管放馬來吧!”
——
徐韌兒慢悠悠地數數,時不時朝殿外方向看去,眼神透露出明顯的擔憂。
當她數到大約七百左右的數字時,也就是十二分鐘左右,唐湫月終于回來了————以躺着的方式。
兩名侍衛提起擔架,大步将躺在擔架上的唐湫月送了進來,放在地面上,然後離開。
過了片刻,一名太醫帶着幾名打手匆匆進來,為唐湫月作治療。
“湫月!”
見到這種情形,徐韌兒與唐北駒同時上前,圍在唐湫月旁邊,看着太醫為她緊急治療。
“我沒事。隻是單純沒有力氣了而已。”
唐湫月看向旁邊的兩位,苦笑道。
“我不信。”徐韌兒大力搖搖頭,朝太醫方向看去,詢問道:“太醫,請問湫月的情況具體如何?”
太醫擡眸看她,對于狗會說話這種驚人的場面,他雖然内心震撼,但面上不顯,淡定地提問:“她前幾天是不是受過重傷?”
“是……”
太醫抿唇,面露不善,他生怕最讨厭的就是這種不懂得愛惜自己的病人了,他冷冷說道:
“傷口全部裂開了。”
唐北駒上前一步,問道:“能治好嗎?”
太醫微微擡眸,淡淡說道:“能治。就是要再多躺十多天罷了。”
徐韌兒松了一口氣,沒大事就行。
在他們說話的功夫,侍衛又來了,尋找抽簽到第三位的選手。
唐北駒看着自己手上竹簽上的“叁”字,眉頭緊促,面癱的表情上,眼神帶有一絲猶豫,他掃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唐湫月,抿唇。
“去吧,有我在呢。”徐韌兒一眼就看出唐北駒擔心的心理,溫聲說道:“我會照顧好湫月。等你回來,我們輪流看着她。”
唐北駒颔首,大步跟着侍衛走了。
——
唐北駒與艾頑樂的決鬥十分激烈,艾頑樂剛開始還是笑嘻嘻地對打,結果越往後,越發現他的實力不容小觑。
“前年兩場比賽,你藏拙了。”
艾頑樂一邊跟唐北駒比鬥,一邊平靜地概述道。
唐北駒不言不語,隻是下手越來越重。
面對艾頑樂,他不需要保留任何實力,畢竟,對面的人足夠強,稍有閃失,他就敗了。
艾頑樂無奈地搖了搖頭,神色一變,唐北駒手上的劍在頃刻間飛了出去。
“你很強。”艾頑樂目露欣賞,認可道。
連而立之年都尚未達到的年輕人,卻能在他手上堅持了半柱香(半個小時)的時間,絕非泛泛之輩。
隻是……
“你是如何看待武學?”
艾頑樂肅穆道。
聽見問話,唐北駒一時之間,難以做答,保持了沉默。
艾頑樂眼帶精光,一語道破了唐北駒的想法:“純粹是複仇的工具,對嗎?”
此話一出,唐北駒愕然,反應過來,眼神不善,他冷聲道:“你是如何知曉的?”
心裡的這個秘密,他沒告訴過任何人,連唐湫月都以為他隻是純粹的武癡,而艾頑樂與他不過幾面之緣,卻勘破了他内心潛藏了十多年的秘密。
艾頑樂負手而立,淡淡道:
“見過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會分辨了。”
在唐北駒前面,無論是聶耳風,還是唐湫月,在與她們過招中,都能感受到對武學的熱愛,而這份熱愛也促使了她們獲得成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但與唐北駒過招中,他明顯能夠感受到,唐北駒對武學并沒有抱有多大的熱情。
年紀輕輕,擁有如此高強的武功,除了天上擁有的天賦,背後必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一份能夠長年累月堅持下去的努力也是需要理由的,既然不是熱愛,那反過來推,隻能是仇恨了。
唐北駒此人,恐怕身負着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