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耳朵》
文/墨觀棋
2023.12.28
過了大暑就是伏天,太陽毒辣滾燙,整個大地像在火爐裡焚燒,又悶又堵。
客戶Ariu讓魏涞去接她,給的地址偏僻不好找,已過中午,微信催了幾十次。
魏涞開着車駛進了高速公路,平坦的路加上車輛少,讓她加快了速度,風劈頭蓋臉地往臉上刮。
但這車今天比平常速度慢很多,仿佛要出事。魏涞握着方向盤,風掀開頭發,紅唇緊緊抿住。
終于小轎車下了高速,停在了路口,魏涞下車環顧四周,這個村莊看着很荒蕪,不遠處的小賣部牌匾已經被風沙熏黑,看不出原本的顔色,在半空中半死不活地吊着,路邊的樹營養不良,還沒有灌木叢高。
路邊有人端着碗吃飯,一雙雙眼睛凝視她,魏涞心驚膽寒,她打開原相機小心翼翼檢查沒脫妝後,一顆心才算懸下來,鄭重按下了門鈴。
映入眼簾的是Ariu的面容,面容精緻,手裡捧着牛奶,魏涞漏出訓練得體的笑容,聲音平緩柔和:“您好,您就是Ariu小姐吧。”
Ariu笑了,漏出酒窩,“先進來吧。”
“沒事您先吃,房子我們不着急看。”
Ariu變了臉色,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可能看不了房,能麻煩您幫我搬手辦盲盒去簽售會嗎?”
魏涞眸中不解,Ariu不疾不徐地補充:“是這樣的,我前天和你約了今天看房,但和我偶像的簽售會時間重合,所以不好意思今天耽誤你時間了。”
那為什麼不提前說呢,是為了充當免費勞動力嗎?
“這個沒關系,”魏涞隻敢心裡吐槽,按照昨晚的她看得Ariu朋友圈,問:“是那個配音演員……楊鈞之的簽售會嗎?”
這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從前在哪裡聽過,她想來想去腦海裡也沒有這個人的印象。
Ariu臉頰染上紅暈,驕傲地仰脖,着重強調了演員二字,“那可能是你追劇看見了配音演員表。”
魏涞笑笑附和,“應該是吧。”
一分一鐘過去,時間卡到中午十一點半,Ariu優雅地吃完了最後一口蛋炒飯,兩人上了樓梯,Ariu掩面,提醒她心裡要有個準備,
魏涞牽着嘴角,“手辦不會多重吧。”
房門是嫩白色,打開門一瞬間,魏涞臉上的笑快挂不住了,由于震驚,她站在門口遲遲未進入。
“抱歉哈,手辦有點多,難搬。”
哪裡是多,簡直巨大,魏涞目測這兩個手辦得有一米八多,
“沒事,有我呢。”
魏涞很快消化掉情緒。
搬完這兩個大手辦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殘”了,搬完手辦後,魏涞望着一車的手辦氣喘籲籲問副駕駛的Ariu:“還有東西要拿嗎?”
Ariu搖頭,遞了一瓶水給她,魏涞喝了一口,劃拉着方向盤,車子駛遠,隻留下一股黑煙,離開了這個小村子。
但車子越開越慢,天晚了,視野模糊,Ariu不停看手機,耐心逐漸消失了,嘟囔一聲:“你這車子怎麼回事?是不是出問題了?”
“應該沒事,這車是公司老車,時間久了正……”
魏涞有些不确定,也許是天特熱,她的内心有些急躁,為了工作安慰Ariu,但此刻從前面聽見後面崩地一聲,徹底不動了,她有些打臉。
“我先下去看看。”
魏涞用胳膊推了幾下又上車,來來回回幾下,太陽太大,窮山沒個遮擋物,過了十幾分鐘她汗嘩啦啦往下流。
Ariu也下來了,用手遮蓋住臉站在路邊問:“怎麼了這是?”
魏涞匐在地面,太陽毒辣,地面氣溫很高,臉又疼又紮,她還是耐心回答:“汽車抛錨了,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奧,”Ariu回答,遲疑幾下指着自己的臉頰問:“你這裡是怎麼了?”
魏涞知道她說得什麼,心底咯噔一下,故作鎮定熟練地開玩笑用手抹抹給Ariu看。
“小時候就有了,看,脫粉就掉了。”
“……奧。”Ariu杵在角落。
魏涞問:“沒吓到你吧。”
“沒事沒事,”Ariu走過去拍拍車屁股,“你有汽車維修公司的聯系方式嗎?讓他們趕緊來,大家都等着我去簽售會。”
“我這就打,天太熱,您先去車上坐着。”
維修公司從市區趕到高速再加上維修,出發去市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魏涞一個勁賠笑道歉,Ariu起初是生氣的,她打了通電話,聯系到内部人員,楊鈞之發了現場的圖片,說沒關系,粉絲都在等着,讓他們路上慢點,
心情才算緩和。
天黝黑,汽車一閃而過。
Ariu總覺得她能看見有個身穿白裙的女人在路邊飄着,沒有五官,但總覺得她的視線在跟随着車窗,在笑。腦補中出了冷汗,她朝後望去,什麼也沒有,隻有泛着灰白色的一排排樹……
“服務站停嗎?”
Ariu看過去,将腦補的女人和魏涞聯系起來,又氣又慫,繃着臉沒搭理她。
——
路燈開起,街道瞬間明亮,有小情侶,有一家三口散步的……
楊鈞之帶着黑口罩,即使困了,也坐得筆直,那眼神透露疲憊,遠處粉絲正如一頭頭狼盯着,他問旁邊的助手:“她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