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青年,低聲說:“保重。”
“……”
相信他人對加弗列來說并非一件難事,他總能輕易付出信任,然後再去驗證值不值得。
因此受傷在所難免,被愚弄也是常事。
但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不知道該走向何方,不知道該靠近誰,不知道該怎樣驗證對與錯。
人們相繼拿出相反的言辭來說服,身處其中,猶如置身迷霧找尋正确的路。
他并非不會感到痛苦,他也畏懼一旦前行直到最後被告知此路不通。
這晚他獨自坐在客廳思考,白天又接連出席了兩場宴會。
夜晚好不容易借口身體不适先行告退,在順着小路踱步回家時,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從前面巷子拐角掠過。
由不得他遲疑,行動大于思考,他屏息凝神,幾乎立刻跟了上去。
潛行者四處張望,留意着可能跟上來的尾巴。
他顯然受過專業培養,如果是普通人不可能一直不被發現。風為它的驅使者抹去了隐患,加弗列小心跟在不遠處。
大概到地方了,潛行者找到了接頭人,兩人開始交談。那聲音被風送到魔法使的耳邊,雖然有些失真,仍能聽清私語。
潛行者問:“……怎麼樣?”
“不行,Z系列生命編輯出大問題了,生成的實驗體甚至不如其他被放棄的。”
“了解了。我去處理?”
“大人決定了嗎?”
“是。”
接頭人很懊惱:“早知道就保留S系列了。”
“請您慎言,安托尼亞已經被摧毀了,短時間内大人不會同意再用深淵獸做實驗。”
“那W呢?我派人去查看W,可他們直到現在都沒回來。”
“W也不行。”
“為什麼?”
“陛下發現了,所有W系列有關并無留存。”
“該死!你是怎麼做事的?那都是我的心血。他怎麼敢?”
“他當然敢。博士,您必須注意您的措辭,您對大人來說并非唯一選擇。東西收拾好了嗎?我今晚送您去貝爾坎區。”
“我……”
“抱歉,您必須走。”
“我知道,可是真的不能寬限一些時間嗎?這太突然了,我還沒準備好。”
“您仍在猶豫。您沒有時間了,隻能選擇現在走,我告訴過您,陛下的使者昨晚已達到博利肯鎮。”
“他還來不及調查,我有時間。”
“……不會有了。”潛行者上前一步,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響起,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散。
接頭人發出艱難的呼吸聲,最後摔倒在地上,生命迅速流失。
烏雲随風移動露出月亮,月光驅散一角的黑暗,潛行者擡頭,美麗的面容沾上血污,他有些嫌棄的擦了擦臉。
他半是抱怨半是感歎:“唉,為什麼不聽呢?我說過您沒有時間了。”
将屍體仍在原地,潛行者自顧自離開現場。
加弗列沒有動彈。
他一直等在原地。
直到太陽升起又再次落下,周而複始三個周期。
冬日寒冷異常,他就像感覺不到一樣。
直到某一刻,那在暗中一直窺視的眼睛離開了這處角落,加弗列才緩緩動了一下。
死人肯定沒救了,他身上沒有有用信息,直接通知騎士處理即可。
重點是殺死他的那個人。
聲音,手法,習慣。他不會認錯。
那是費裡克斯。
一個聲稱被調離薩爾林城前往深淵戰場駐守的神聖騎士。
是嗎?他騙了自己。
那麼讓他猜猜,博利肯鎮藏着什麼秘密,他又被誰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