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皮可以晚點再處理,自己可舍不得晚回來一天。
“你是去很遠的地方了嗎?早知道就不讓你出去跑了。”謝一程小聲嘟哝,“我也不是那麼需要……毛皮……”
“我到了牙獸以前待的地方才發現,它們都跑了。我就追着它們也跑遠了點。”
謝一程忽然皺起眉。
“你是說,這個牙獸,也跑遠了是嗎?狩獵隊這幾次出去,所有的食草獸都跑得越來越遠,是這樣嗎?以前在寒季來臨之前,它們也都會這樣?”
年輕的白狼點頭。
“以前是這樣的,好像這次它們跑得更遠了點。隻不過……”白狼疑惑地撓撓頭,意識到哪裡不太對了,“牙獸的話,應該不會跑的呀?它們現在都跑到石頭山的中間了……”
一點說不清的什麼,讓謝一程忍不住有些在意。
白帶回來的獸皮,經過他的處理,成為有點發硬,但上面的獸毛還算柔軟的大張毛皮。拿來鋪床,當毯子當被子,都非常合适。
總共是八張皮,有白色、土黃色、灰色,還有些是帶着黑白斑塊的,白說這些都是牙獸。
“為什麼叫牙獸?它們的牙很鋒利嗎?是什麼樣子的?”年輕人有點好奇,因為獸皮沒有頭尾,隻是個大概一兩米見方的方塊。從這皮,他根本看不出牙獸原本長什麼模樣。
“它們吃草,但是牙很可怕,不會掉,會一直生長,”白想起自己見過的年長的牙獸,“直到它們再也不能張開嘴吃東西,或者再也跑不動的時候,被抓住吃掉。”
謝一程無從想象,但又微妙地覺得……這很正常。想想地球上的野豬吧,那些自由生長的獠牙,甚至會倒着戳進自己的頭蓋骨,成為那家夥的死因。
動物世界實在是……過于奇妙了,不能多想,不要多想。
就這樣吧。
他把自己的重點重新放回到寒季上來。不得不說,當地土著的預感實在精準,沒過去幾天,寒季已是近在咫尺。
如今天氣愈發冷冽,綠色的草原短短數天内,就轉變成枯萎的顔色。謝一程更是抓緊時間,漫山遍野地去搜集枯草,打成捆放在雪橇上帶回來。這都是蒙獸在冬天的口糧。
兩隻蒙獸遵從了它們在野外的天性,就在院子的角落裡挖了個洞,隻有需要活動的時候鑽出來,餘下時間都老實地窩在洞裡睡覺。
而當頭頂上那顆白星不再溫暖,清晨的地面上開始鋪起白霜的時候,謝一程不得不在白天也穿上自己用毛皮制作的衣物。
現在他不止有一件衣服了。既然補充了新的皮毛,年輕人就裁了舊的皮毛,給自己做了條寬大的褲子。褲腰上戳幾個洞,把藤蔓穿進去就可以當腰帶,乍一看去還挺是那麼回事的。這下,不管是身體還是四肢,都可以保暖了。
但是吧……
真的很難忘記白第一次見到自己身穿獸皮衣物的表情,是可以成為表情包的那種,他發誓。
是的,這套衣服的制作水平謝一程當然知道,說半成品都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實際上還不如狗啃的。它唯一的優點就是能穿。
可就在表情包的下一秒,白狼就露出一副“不愧是你,做什麼都最好最棒”的表情,讓年輕人好好體驗了一把什麼是心虛得不敢直視對方。
“咳咳,那個什麼……”他低着頭,感覺臉頰都在發燙了,“我手藝不行,做的衣服根本不行的……”
“程真是厲害,誰都不會做這種東西……”白好似看呆了眼,“别的雌性,現在都不怎麼離開地洞了。”
是的,和其他雌性完全不同,謝一程有了這套衣物的加持,還在不斷活動。食物、柴禾、毛皮都有了,他還沒有停下,在部落附近采集、搬運、存儲,不斷補充着自己的庫存。
年輕人偶爾會想,看自己這忙成陀螺根本停不下來的樣子,該不會上上輩子其實是個倉鼠?!
清晨,灰從地上的皮毛裡鑽出來,小聲哼哼着喚謝一程起床。
“早,好冷阿……”打了個呵欠,謝一程艱難地從床鋪上的一堆毛皮裡鑽出來。
好想賴床,因為貼着自己皮膚的是白圓獸的皮毛,超級柔軟超級舒适,像是每晚都睡在雲彩裡,但是,生存更要緊。
年輕人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和褲子穿起來,看看放在河泥杯子裡安靜燃燒的小塊燃木,這才和灰一起,慢慢挪開堵在門口的那些草塊。
今天的任務是……
冰冷的空氣猛然鑽入鼻腔,與此同時,一片茫茫的白色沖進他的視線,這寒冷映襯下的潔白,令人一瞬間無比清醒。
這是寒季的象征
——下雪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