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檐與謝雨聊得差不多,謝雨能感覺到這份敷衍和讨厭,欣喜的表情逐漸收斂起來。
不同于謝染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他知道禾黍和謝君豪之間的事情。
——報道的绯聞而已,事實上,真實情況他并不知道,也不感興趣,娛樂圈這些事情屢見不鮮,對于謝君豪也不例外。
但是不知道陸檐和禾黍之間,除了網絡上的報道,還有沒有其他的事情。
當然,他更傾向于由于兩位演員對角色本身的塑造,使得沈沨和聞淼這對苦命cp深入人心,乃至讓他們産生了一種幻境和現實不分的狀态,緻使至今仍活躍在大衆面前的一種現象,真實情況可能并無其他。
陸檐為什麼會讨厭他,他不得而知,但他是個見好就收的人。
剛想說“合個照就走”時,陸檐突然擡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朝一個方向道:“我們過去找他們聊會兒天兒。”
于是他就被陸檐帶到了這邊,以一個尴尬的狀态。
走近了,禾黍見他這副表情,以為他沒和陸檐聊夠,對陸檐道:“怎麼過來了?”
陸檐笑道:“我不能過來嗎?”
“……能,沒說不能,”禾黍對着陸檐總是沒有辦法,一句話就能讓他聰明的腦子變得糊塗,“怎麼了?”
“沒事兒,”陸檐掃了眼謝雨,開玩笑,“就我們倆聊天也太沒意思了,大家一起啊,多熱鬧,我給你講故事怎麼樣?”
禾黍茫然的看了陸檐一眼,看出來陸檐不想和謝雨多聊,他沒再講什麼,他擡起手拍了拍謝雨的肩膀,以表示安慰。
謝雨一直安靜地站在,人多他也不能多說什麼。
現場的氣氛變得有點奇怪,李冰的視線來回在這三個人面前掃視,這場面和修羅場有什麼區别。
他得趕緊走,或者拉個救星過來。
恰巧,旁邊走過來兩個人。顧燕雲正在和女一号許一帆講戲,他把前者拽過來,道:“顧編,來來來,和禾總打個招呼。”
沉浸在講戲中的顧燕雲,被李冰這麼一拽,腳下踉跄了一下,目光離開劇本,看向禾黍的眼神中還有留存的認真,頓了頓,茫然和驚喜接連出現在他眼中。
“禾總來了,都沒注意。”顧燕雲說。
“嗯。”
“禾總好。”許一帆道。
她個子小,禾黍得低着頭和她說話,問:“你好,拍戲還順利嗎?”
許一帆笑笑,看向陸檐,道:“挺好的,陸老師教了我很多東西,多虧他帶着我才能快速入戲,和他合作很愉快,cp感很強。”
禾黍第一次在科幻片裡,見有演員這麼描述一段關系,好奇道:“CP感?”
許一帆解釋道,“哦,我說的不是那種意思,是……很對頭,很默契的感覺,就像舞獅的獅頭和獅尾那樣。”
這個比喻倒是不錯,不過依舊有點滑稽。
陸檐沒忍住笑出了聲兒,“要不要這樣比喻啊,換一個。”
許一帆苦惱:“嗯……就像《暴風眼》小說中的波的幹涉條紋吧,很融洽。”
陸檐給她豎起大拇指,“這個才恰當。”
禾黍看着他倆你來我往地開玩笑,低聲笑了笑,問編劇,“現在拍哪兒了?”
“主線揭露到平行宇宙了,接下來才是外星。”
禾黍想了想小說,道:“那拍得的确很快,再接再厲。”
“好,等成片出來,一定讓禾總看了滿意。”
“嗯。”禾黍道。
他話說完,李冰就産生了一種想和顧燕雲好好讨論劇本的沖動,于是就跟着他們走遠了。
這裡一時間就剩下了三個人。
陸檐和禾黍的“沨淼必争”,禾黍和謝君豪“有一腿”信息,在通過互聯網這個廣大的平台,傳播轉發,到處都是他們的輿論。輿論的熱度剛平息不久,謝君豪的侄子就被禾黍帶來了劇組,見陸檐這個偶像,
李冰不放心地遠遠地望着他們。
三.
一個很容易讓人産生聯想的數字。
他想不明白,如果禾黍真的和謝君豪有一腿,那為什麼從來沒見過謝君豪來過公司……或者說,兩位同框過?
李冰這樣想。
其他人走遠後,陸檐相信謝雨知道網上的輿論,說話一點也不避諱着他,于是問禾黍:“你和謝君豪還有聯系?”
禾黍緩緩轉過頭,靜了三秒,才說道:“有。”
陸檐沉默了須臾,盯着禾黍的側臉,問:“所以你真的和他談過戀愛?”
禾黍定定地看着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起伏。
反倒是一邊的謝雨微微睜大了眼睛。
問這麼直接嗎?
陸檐向淡漠的禾黍挑眉,期待着他的回答。
但禾黍似乎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他微斂了眸子,低垂下去掃了眼地面。
嘈雜的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大型機械在地上碾壓發出的震顫聲也傳來,導演喊了開拍,人群騷動,熙攘如蟻群。謝雨左看看右看看,他同樣期待着禾黍的回答。
不知過了多久,禾黍才淡淡地說:“陸檐,為這件事情你還想計較多少遍?”
不是回答,是質問。
陸檐覺得沒事找事,笑了出來,道:“别生氣嘛,我知道你不會。”
六年前就在他拍《地球往事》的時候,禾黍突然自爆和謝君豪的确存在不正當關系。
在此之前謝君豪與禾黍的關系就一直備受媒體圈關注,謝君豪這個人一絲不苟,用一句流行用語便是“不食人間煙火”,他從不過分欣賞一位歌手,唯獨禾黍,是他第一個在《明日之星》舞台上選擇的學員,也是唯一一個将自身所學傾囊相授,讓禾黍如虎添翼,乃至在禾黍遭受網暴時保護過的學員。
憑陸檐對禾黍的了解,他知道禾黍不是這樣的人。
禾黍的回答讓謝雨有點疑惑,但是再疑惑他也不關心,因為他的眼裡隻有陸檐。
劇組的人員大部分都集中到了左邊一大部分的玉米田壟上,鏡頭對準了女一号和另外一個小角色,碩大的麥架到了高空。
“開拍了?你不過去嗎?”禾黍看見别的演員差不多都就位了。
“這場沒我的戲,”陸檐擡手拍了拍禾黍的肩膀,向一邊的房車擡擡下巴,“走吧,到我房車上坐坐,喝口水再走。”
陸檐很懂分寸,禾黍原本想走的計劃得以改變,他點了一下頭,答應了。
房車裡的空間很大,比較寬敞,明亮的窗戶,外面是從天而降傾瀉下來的火紅色日光,用來發電的碩大風車紮根大山,在暮色裡不停地轉動。
桌子上放着咖啡和一個煙灰缸,視線偏轉往裡,就見到了一個簡單的床鋪。
“還抽煙?”禾黍的視線從床鋪那裡隻匆匆掃了一眼就收回了,“你不怕被狗仔拍到上熱搜?”
“我隻是在房車裡偶爾抽,”陸檐根本不在意,“就算上了又能怎麼樣?這和我以前上過的熱搜相比,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禾黍怔了一下。
與打資方,和林拓戀愛,耍大牌相比,抽煙的确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