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感受到他的情緒,但也明白作為當事人的自己現在并不适合多言,所以接下來便和冬獅郎一起沉默地等待着。
就這樣距離接到消息過了半天後,但仍舊沒有雛森或者東仙要的訊息傳來,生死未蔔似乎更讓人揪心。當凝重的空氣如同一根細繩般即将繃斷之時,終于有了結果。
“雛森被挾持受了重傷?”冬獅郎重複問道。
“是的。”送信的死神單膝跪地,恭敬地彙報道,“雛森副隊長已經被緊急送往四番隊進行醫治,東仙要罪人被狛村隊長擊傷,但沒有被擒下仍在逃亡之中。”
雛森竟然又因為那個人受傷了....冬獅郎越聽眉心蹙得越緊,翠綠的眼眸充斥着冰冷的煞氣,讓蹲在眼前的死神也不禁有些瑟瑟發抖起來。
突然感覺自己身後的羽織被微微拉了一下,冬獅郎收回視線,側首看向動作的阿鸾,随後就對上了她的眼睛。
“辛苦你了。”冬獅郎緩緩吐出一口氣,收斂了外洩的靈力,回過頭對報信的死神說道,“麻煩後續有任何最新消息再通知我們。”
“是!”年輕的死神立馬如蒙大赦地應了下來。
等他消失在原地後,阿鸾轉向冬獅郎,神态平靜而沉穩:“東仙要既然受傷逃竄,大概也不足為懼,最重要的是卯之花隊長被派往虛圈,目前也不知道四番隊那邊情況如何,當務之急還是去看看小桃的情況吧。”說完後,她并沒有繼續征詢他的同意,而是徑直拉着他的袖子就朝門那邊走去。
冬獅郎沒有反抗,垂眸看着自己被牽起的袖子,他閉了閉眼,複又睜開,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動搖和不安。他明白阿鸾是替自己做了決定,說到底還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掙紮,想到這冬獅郎内心不由生起一絲對自我的厭棄...
等阿鸾他們到了四番隊,才發現還有不少傷員,但大多都是輕傷,看起來東仙要并沒有下狠手。
過來接引的是四番隊副隊長虎徹勇音,她并沒有多寒暄,直接領着他們到了一個單獨的隔間,而一開門走進去映入眼簾的就是靜靜躺在床上的雛森。
“性命并無大礙。”勇音語氣輕柔地講解着雛森的病情,眼中帶了幾絲憐憫,“初步判斷應該是她身體中還殘留有藍染惣右介‘鏡花水月’的影響,在引誘之下配合東仙要完成了這次越獄,具體細節還要等她醒來再進行确認。但這次對她的精神也是一種再沖擊,清醒估計要過一段時間了...”
聽到勇音這麼說,冬獅郎面沉如水,眉間的陰骛幾乎掩飾不住,沉默片刻後,輕輕說道:“麻煩你們了。”
“應該的,隻是雛森副隊長的病情比較複雜,更多的還要等卯之花隊長回來再做進一步檢查。”
“我就不打擾你們探望了,我先去處理另一邊的傷員。”說完這一句後虎音向阿鸾示意地點了點頭,便體貼地離開了房間。
冬獅郎并沒有猶豫,徑直向雛森那邊走了過去。
阿鸾跟随着,但越接近她心中卻蓦然湧出一種似曾相似的不協調感,于是不自覺腳步放緩,落後一步。
變故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一隻纖細的手突兀地抓住剛好走到床邊冬獅郎的衣角,本該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雛森,竟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睛。
冬獅郎還未反應過來,一股不詳的冰涼觸感攀沿上了他的手臂,下一刻仿佛計算好了一樣,猝不及防之下整個人被猛然拉入了一個黑色的橢圓形狀結界之中。
短短兩秒,空氣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呵。”阿鸾歪了歪頭,眼底飛快滑過一絲詭谲,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死而複生”的女孩,緩緩開口,“你不是雛森桃吧?”頓了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東仙要。”
“嚯~竟然看得出來嘛,真不愧是蕭鸾閣下。”話音落下,周圍的景象像是鏡子被打碎一般,露出了真實的一面,而坐在床邊的‘雛森桃’則果然變成了那個棕膚紫發的高大男人。
“我這個人呢~就是感知能力比較出衆,常常會注意到别人看不見的地方...”阿鸾狹長的眼尾輕輕一挑,坦然地說道,随後她的眼睛掠過突然他身側系着的明顯不屬于自己的刀鞘,面上閃過一絲奇異的臉色。
“他居然把斬魄刀借給你了?”
“這也注意到了嗎?沒錯...”東仙要好整以暇地站起來,眼罩下是一副沉穩堅毅的面孔,他淡淡說道,“為了更好地分開你和你的護衛,藍染大人特地從一些特殊的‘途徑’将自己的斬魄刀交到雛森桃的手上,最後轉到了我這裡。能實現‘越獄’和‘交換’都是拜藍染大人的‘鏡花水月’所賜。”
“真是勞煩他大老遠還送‘快遞’過來。”阿鸾玩味地說了這麼一句,繼而輕擡下巴,“那你要怎麼處理我呢?畢竟費了這麼大勁兒将我一個人留了下來...”
冷淡的聲線中沒有任何驚慌失措,東仙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察覺到他的表情,阿鸾微微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着說道:“怎麼?落套的‘獵物’束手待斃反而不安心?真不愧是藍染的手下,真是多思多慮呐~不過。”頓了頓,眼角微揚,“你确定還要繼續浪費時間?再遲點說不定我們就要‘裡應外合’了哦。”
或許是為了響應阿鸾的話,剛說完旁邊的結界中突然傳出了一陣巨大的聲響,随即開始發出劇烈的震顫,亦然已在崩潰的邊緣。
“這麼快嗎?”東仙要輕輕歎了一口氣,複擡起頭望向阿鸾沉聲說道:“接下來就請蕭鸾閣下移步其他地方吧。”
說完,腳底地面上倏然散發出點點光芒,勾勒出一個複雜的圖案,“嗡”地一聲将兩人全部籠罩了進去後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屍魂界荒蕪的某處,靜靜站立着一個黑色短發的破面,突然他似有所感地朝一個方向望去。
隻見伴随着凜冽的風壓,一團巨大的陰影憑空出現,逐漸浮現輪廓,待平穩後昏暗散去,露出了一男一女兩個身影。
無機質的綠色瞳眸同時轉過去,凝聚在幾十米開外女孩子身上。
四目相對。蜷伏在肩頭的長發飄蕩開來,阿鸾忽地開口笑道:“我們又見面了,烏爾奇奧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