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沒太懂她的宣洩式的感慨,但本來處于低落情緒的她的感慨也沒什麼實際上的意義。我隻捕捉到關鍵詞——未來?
有個屁的未來呐。
突然思考:如果我上的不是軍校,是那種可以亂搞的寄宿學校,我不禁想象我的初戀會是什麼樣子的人。可能會是個性格沉穩的Beta,也不一定,誰能說得準呢。
我:“系統,你在麼?”
系統過了一會兒說:“有事?”
我:“我任務完成得您還滿意嗎?”
系統:“呵呵,别以為你這樣就想擺脫我。你的人物線關鍵情節到時候我會看着你完成。”
我懂了。n多年後去找陸風臨顯顯眼就可以了。這實在太輕松。
實在太輕松了,有些不可思議——我在開學短短兩個月内成功成為了陸風臨集郵冊上的一員。我的任務幾近完成。接着這部小說的内容我幾乎不用參與,它會在系統的監督下完成。我從此将沒有和主角攻受的任何交集,甚至用局外人的視角圍觀這場大戲。
可兩周離三周實在很近。
我先提分手,這樣就是我甩了你了。
晚上回寝室,諾阿卻沒提醒我這件事,倒是我跟他說:“明天我就要和陸風臨提分手了。”
他瞥我一眼,揉了揉眼睛,看不出來是不是意料之外。
“你倒是放得下,”他說,“不錯,很絕情。我還害怕你被騙呢。你沒那麼灑脫,小魚,你也不是什麼特别冷靜的人。我可一直擔心你會耗下去。”
我坐到他床邊,他說:“畢竟,嗯……我覺得你挺喜歡他的。”
我朝他眨了眨眼睛,問道:“你這到底是什麼态度?”
我的室友把《機甲實操的199個小竅門》放到一邊,一言難盡地望着我,而我說:“14天,其實夠多了。”
“嗯哼。”
“你說得對,我說我對他沒好感就是在撒謊。但我覺得在我愛上他之前,最好還是離他遠一點。”
突然我的通訊器震了一下,陸風臨給我轉發了一條視頻,他錄的,一位前人留下的猜想的證明的通俗易懂思路,比教參上的優化了幾步。他說不想給我補課,但是就是會心血來潮地發這些。我開始不禁思考他過去兩周對我的态度。
我沒有參考項也不想有參考項——他過去和他前任相處時也是這樣?
或許也是這樣吧。
Yeah, yeah. My boy就是這樣,你判定不了他是一時興起還是對你有些喜歡。
新一周,陸風臨正常地上課,我正常地上課,最起碼我自認為我表現得很正常,但中午的時候他卻把我叫到了樹蔭邊上。
“你怎麼了?”他問。
我怎麼了,我沒怎麼。我呢總是個得過且過的人,前提是得過。
兩周和三周差得實在不遠。
“陸風臨,我們分了吧。”我說。
一陣短暫的沉默。他依然注視着我:“為什麼?”
“我覺得我們不合适。”我語調似乎總帶了點緊張。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說:“你擡頭看我。”我看到銀灰色。
“我做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事情嗎?你接受不了哪一個地方?”他雖然關切地詢問着,但語調一如既往。是那種“我肯定沒問題”的語調。他隻是單純地不解。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氣氛逐漸冷下來,我判斷不出他是不是生氣了,就在這時我被解救——
“小魚!”遠處傳來我的小名,是諾阿的聲音。他從另一棟教學樓出來遠遠地看到我,一臉緊張地喊我。他也下課了。
陸風臨很平靜。“我知道了,”他終于說,“看起來你也沒有多喜歡我。”
“小魚!”諾阿在十幾米外又喊我一聲。我發現自己和陸風臨貼得很近,但他很快退開了。
他轉身離開。我看不懂他的表情。他似乎很不高興,又像一個什麼也沒發生過的前男友。
我總是挺喜歡他,因為我讀不懂他,也夠不到他。
我和諾阿一起走進了食堂,途中去衛生間照了照鏡子,我看到了一張年輕的、并不痛苦的臉,但似乎劫後餘生——我從一場戰争中活了下來,看起來毫發無傷。我感到慶幸,即使在很多年後也感到慶幸。諾阿說得總是對的:我不灑脫,也并不冷靜,我固執得吓人。我最起碼成功逃脫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