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槐一扭頭,果然是小女孩!
迎着小女崇拜又興奮的目光,他尴尬的站起身,佯裝無事一般拍了拍庫管的灰塵,想要表現出自己的淡定,但這一拍直接摸了滿手血污,他又抿抿唇,不着痕迹地将手在外套上蹭了蹭。
但外套也早已被染的黑紅一片,手越蹭越髒,他索性直接雙手抄兜,幹咳一聲才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因為我也想玩滑梯呀!”
戚槐呼出一口氣蹲下身:“我的意思是,你什麼時候跑到這兒來的?”
“嗯?”小女孩歪了歪頭,“我一直在這裡呀。”
戚槐背脊一僵,後背竄上一股寒意。
“剛剛,有個穿黑衣服的怪……叔叔在抓不聽話的孩子,”戚槐強迫自己擠出溫柔的笑容,夾着嗓子問道,“你有沒有看到?”
不料小女孩卻直接搖頭:“沒有啊,這裡不就隻有我和大哥哥嗎?”
“你确定?”戚槐眯起眼睛。
“當然了!”小女孩用力點頭,“這裡原來是我和媽媽一起,但自從媽媽變成星星之後,就隻剩我自己了,再也沒有人來過。”
說完,她眨着眼睛看向戚槐:“哥哥你是第一個!”
小女孩的話天真無邪,可戚槐聽得卻眉頭緊鎖。
這地方暗無天日,明明還有小醜和黑衣人,為什麼小女孩卻說沒有人?
還有……媽媽……是怎麼回事?
見戚槐表情略顯凝重,小女孩有些害怕,她上前抱住戚槐的手臂道:“我不是壞孩子……哥哥不要讓怪叔叔把我抓走……”
戚槐垂眸,餘光瞥見了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黑影出現在光亮中追随着光亮移動,眼看要回到秋千的地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戚槐眼眸中一抹暗光閃過。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看見那個玩具槍了嗎?”說着,指了指不遠處秋千下的槍。
小女孩順着戚槐的指向看過去,旋即重重點頭。
戚槐笑道:“你去幫哥哥把那個東西拿來,哥哥就陪你玩滑梯。”
小女孩答應的很痛快,直接将手裡的小熊放到戚槐手裡後便蹦蹦跳跳的一路小跑到秋千下。
而戚槐就躲在暗處,手裡握着槍,拉開保險上膛後,默默觀察着那邊的動靜。
聚光燈從倒塌的秋千上方經過,照亮了小女孩的身影,小女孩擡頭望了一眼,但并未在意,她雙手捧起槍,放在唇邊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又抱在懷裡撣了撣,這才将槍高高舉起,邀功一般看向不遠處的戚槐。
見小女孩似乎是想喊自己,戚槐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女孩立刻閉上了嘴巴,一雙大眼睛咕噜噜轉了一圈,等待着戚槐的指示。
戚槐朝她勾勾手,小女孩迅速朝他飛奔而來。
見小女孩動作,戚槐下意識看向黑衣人的方向,握着槍柄的手緊了緊,似乎下一秒就要對着黑衣人開槍一般。
此刻黑衣人已經朝着秋千走過去了,步伐穩健,手裡還拿着那柄刀,雙眼透着無盡的迷茫,唇角卻仿佛被固定一般用力向上扯出巨大明顯的弧度,仿佛是人造的快樂被強行縫合在臉上一般,讓人感到違和。
此刻黑衣人和小女孩分别從兩個相鄰的方向前進,很快就會遇上,戚槐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不斷變換,眼神中帶着審視。
黑衣人的目标是去有光的地方,而光正好在秋千的位置,朝着同小女孩相背的方向移動。
也就是說小女孩要麼會從黑衣人面前經過,要麼會跟黑衣人打個照面。
戚槐死死盯着二人,距離越來越短,黑衣人已經站在了轉角處,而小女孩離轉角也隻有一步之遙。
黑色的皮鞋和紅色小皮鞋在轉角相遇。
戚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裡的槍也蠢蠢欲動。
小女孩就這麼毫不遮掩的從黑衣人身邊就這麼擦肩而過,二人近在咫尺,又迅速分離。
戚槐看的心跳不免劇烈起來,就這麼哽在喉間,同時讓他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可兩個人仿佛誰也沒看見誰,小女孩如一陣小旋風一樣就這麼擦着黑衣人竄過,舉着槍來到了戚槐面前。
戚槐剛想誇她,卻發現原本背對着他的黑衣人好像知道了什麼一般竟頓下腳步,如機械零件“咔哒咔哒”的朝他的方向緩緩轉過頭來,依舊是一百八十度旋轉。
戚槐一驚,連忙捂住小女孩的嘴,帶着她閃身躲在了滑梯後面。
黑衣人盯着滑梯的位置看了許久,直到他身邊的光亮徹底消失,他才如回過神來似的重新去追逐光亮,例行巡邏。
待危機解除,戚槐才徹底放開手,女孩将槍舉到戚槐面前遞給他。
戚槐道了聲謝,站起身将槍收進儲物包。
他下意識想要離開,卻還是頓住腳步看了一眼個頭還沒到自己腰間的小女孩。
最後歎了口氣問道:“要去玩滑梯嗎。”
“要!”
戚槐扶額,強迫自己耐下性子來,他看向秋千的方向,此刻黑衣人正垂首站在秋千下,盯着剛剛槍掉落的地方失神,但過了沒多久便轉頭繼續追着光到一邊去了。
直到徹底看不見黑衣人,戚槐才呼出一口氣,準備帶着小女孩去玩滑梯。
“我不要玩這個!”小女孩扯着戚槐的衣擺往後扯,擡手指着一旁最高的滑梯,“要玩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