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心理準備的戚槐看到眼前的情景忍不住暗暗“啧”了一聲,他就猜到這小女孩不簡單。
但饒是如此,冷靜下來的他心底還是有些五味雜陳,他不知道這小女孩到底是誰,又究竟是人是鬼。
若是人為何會被困在這裡?
若是鬼……她是有什麼執念嗎?
戚槐不懂這些,也從不信怪力亂神,雖然面前的東西是什麼尚未可知,但因為模樣是小孩子,他便本能的不想動手,雖然都說幹這行的拿人錢财替人消災,他一個亡命之徒手裡肯定少不了沾血,可他也并不是什麼委托都會接,在道上混迹這麼多年,他也有自己的原則。
見戚槐站在那裡不為所動,小女孩轉身坐在滑梯上,張開雙臂從滑梯上滑下。
她一腳踩在被鮮血染紅的水窪裡,濺起一地的血色,紅色的小皮鞋變的更妖豔了,她幾分沖戚槐笑道:“大哥哥,你不跑嗎?”
戚槐沒有回答,将小刀收回儲物包,拿出槍上膛擡手對準了小女孩。
“你要殺了我嗎?”小女孩歪歪頭,死毫不畏懼黑洞洞的槍口。
“阿槐哥哥……你要殺了我嗎?”
戚槐面色變的極其難看,他總感覺這個場面莫名的熟悉,就好像……曾經有個這樣的小女孩也這樣看着他,對他說着這樣的話……
幾個深呼吸後,戚槐還是收起了槍,斂眸一言不發。
“你不會是害怕了吧,大哥哥?嘻嘻……”小女孩露出獠牙,眯着眼睛開口,稚嫩的聲音和尖細的成年女聲雜糅在一起,狠狠往戚槐耳朵裡塞。
“閉嘴!”忍無可忍,戚槐怒喝一聲,陡然弓起身子,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耳墜上的紅寶石中間裂開一道縫隙,一隻眼睛陡然睜開,金色的眼眸中是一道殷紅的豎瞳,刹那迸射出紅色的光芒。
戚槐感覺腦中混沌一片,無邊的煩躁和極度壓抑的情緒在胸口翻湧,似乎要從胸口炸裂開來噴湧而出。
“找-到-你-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戚槐緩緩轉頭,從指縫間看過去,才發現這一聲怒吼并沒有将小女孩吓退,反而引來了一直在巡邏的黑衣人。
“呵呵呵……”戚槐突然雙手自然放下,在身前晃蕩,,他就這麼垂着頭低聲笑起來,低沉的嗓音如同大提琴在這空曠的樂園中回蕩,“你在……找我?”
“啊……”戚槐輕歎一聲直起身子,頭因為用力過度而仰起,連帶着身子都朝後晃了晃,繼而頭一歪,看向黑衣人的方向,露出一個病态的笑容,“巧了……我也是。”
“哎呀!要打起來了!”小女孩笑着歡呼,“嘻嘻!打起來!哈哈哈哈——”
“砰——”
小女孩的聲音随着一聲沉悶的槍響戛然而止。
戚槐指尖撫着尚帶餘熱的槍管,鋒利的眉毛佯裝苦惱的蹙起:“太吵了……隻能委屈你先閉嘴了……”
黑衣人緩步靠近,笑容越開越大,手裡的刀已經開始舉起。
戚槐也朝着黑衣人走去,手伸進外套内側口袋,似乎在找什麼。
二人僅剩一步之遙,刀已然舉在最高處,就在刀将要落下的刹那,戚槐倏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成功将黑衣人的刀攔在了半空中。
赫然是一個工牌。
看見工牌,黑衣人停下了動作,等待戚槐的下一步。
卻不想下一秒槍口直接對準了他的喉管,槍管震動,血從後脖頸噴出,穿透皮膚的子彈打在不遠處的設施上,發出“砰”的金屬撞擊聲。
随着黑衣人的倒下,戚槐收起工牌,彎腰将刀拿起,笑道:“謝了,正好,之前那把丢了。”說話間,他肩膀猝不及防開始顫抖,胸腔也随之隐隐震動,“哈哈……”
戚槐笑得開懷,他将刀拿起對着聚光燈,面上是掩飾不住的享受。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這麼僵在了臉上。
“我……”戚槐讷讷盯着手裡的刀,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剛剛做了什麼?
“咚——”
“啊!”伴随着腦海揮之不去的鐘聲,戚槐手抵着額頭低低喊了一聲。
又是這個聲音……又是這個感覺……
耳墜上紅寶石的眼睛睜大了幾分,瞳孔縮成針尖,劇烈顫抖着。
“嘻嘻嘻!玩得開心嘛?”
聽到聲音,戚槐強忍着不适打起精神來,垂眸看了一眼手裡的刀,将刀柄握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