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戚槐弄清剛剛發生了什麼,小醜便已經歡呼着開始在這片樂園裡跳起了舞,所有的遊樂設施在小醜的歡呼聲中啟動,開始緩緩運作。
燈光乍起,旋轉木馬唱着歌一上一下,咖啡杯悠閑的在圍欄裡旋轉,觀光小火車“嗚嗚”叫着,圍着整個樂園緩緩前進,還有早已被毀掉的秋千,不知何時居然被修複如初。
彩色的聚光燈交錯亮起,來回閃爍,從戚槐面前掃過,又換了個顔色再次擦過他的身影。
如果不是因為面前還吊着和小醜共舞的木乃伊,戚槐真的有可能認為這隻是個單純的遊樂場。
傷口的痛感越來越清晰,戚槐呼吸也因此變得有些困難,他不敢掉以輕心,他不知道小醜為何突然變成這副樣子。隻能時刻關注着周身的動靜,防止小醜突然下黑手。
“來到這裡的人都是孩子!”小醜笑嘻嘻的看着戚槐,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歎道,“啊……孩子,多麼純潔的存在!而你——”
小醜突然擡手指向戚槐:“如此肮髒的靈魂!怎麼配得上這篇幹淨的土地!”
明明小醜的臉上是難掩的笑意,但說出的話卻帶着咬牙切齒的恨意:“嘿嘿嘿!把你肮髒的軀殼留下!把你肮髒的靈魂也留下!我會把你那顆爛到發臭的心髒掏出來洗幹淨,再重新給你放回去!到那時——”
小醜大喊着張開雙臂,所有的木乃伊瞬間應聲在繃帶中張大了嘴,發出陣陣嘶吼,瘋狂搖擺,回應着小醜的号召。
戚槐面色凝重,他感覺這不是單純的副本支線,這小醜分明就是沖着他來的!
到底是誰!是誰居然如此迫切的想要他的命!
沒等戚槐思考多久,所有的聲音在小醜的一個響指中戛然而止,戚槐聞聲望去,隻見小醜一隻手臂保持着剛剛張開的姿勢,另一隻手臂高舉,一道金光圍繞在小醜剛打過響指的指尖。
隻聽小醜繼續道:“你就會跟他們一樣,變成最純潔的人,幹幹淨淨的挂在這裡!”
話音未落,小醜仰天大笑,笑聲時而如幼兒般尖銳時而如成年男人般粗嘎,無形的聲波在整個空間内回蕩起來,帶着陣陣回聲讓人分不清其中的虛實。
這個支線如今已經完全超出了戚槐對原本主線任務的認知,小醜的出現事在太過突兀,跟整個三江集團格格不入,他現在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還在三江集團的大樓内。
不……應該是在的……
如果他跳出了公司範圍,會有那道聲音來宣告他任務失敗被淘汰。
他被小醜聲掀起的風浪刮的睜不開眼睛,隻能擡手擋在眼前。
但手臂擡起的刹那,所有的炫彩燈光和遊樂設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整個“失樂園”再次陷入了黑暗。
小醜的笑聲還在回蕩,伴随着遊樂設施“嘎吱嘎吱”的運轉聲,襯得這片樂園更加空曠了幾分。
戚槐緩緩放下手臂,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口袋想要拿出打火機,手剛一動作,一道強勁有利的風自耳畔擦過。
戚槐下意識閃身躲過,卻不想正中對方下懷,還未站穩身子便被一拳打在腹部,整個人瞬間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一旁的遊樂設施的鐵皮上,“咚”的一聲震的戚槐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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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對戚槐來說本是無傷痛癢,但咖啡的藥效已經完全過去,加之之前腹部的槍傷,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竟是半天都沒爬起來。
“呃……”戚槐想要站起身,可少一用力,肩頭和左臂的傷口便引得他悶哼一聲,沒有半分力氣再支撐自己站起來。
“不跑嗎?嗯?”小醜的聲音響起,由遠及近,又再度飄遠。
話音剛落,戚槐面前不遠處的一道聚光燈打下,燈光下那個人影一半是小女孩的臉一半是小醜的臉,站在戚槐面前,居高臨下。
這就是……被俯視的感覺嗎……
還真是不爽!
戚槐咬牙,再次掙紮起來,用右臂撐起身子,膝蓋稍有離地,便又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死死壓下,整個人狼狽的跪在地上,動彈不得。
見戚槐表情帶着隐忍的痛苦,小醜更加興奮了:“起來呀!跑呀!隻要你能起來,不被我抓到,我就給你你最想要的東西!”
他……最想要的東西?
戚槐呼吸粗重,他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工牌嗎?
他顫顫巍巍的将左手伸向腰間的儲物包,想要尋找武器,但這一切都被小醜看在眼裡。一條鎖鍊“嘩啦啦”自無盡天上落下,死死纏住戚槐的手臂,用力一拉,直接将那條手臂吊了起來。
鎖鍊在不斷收緊,用力絞着戚槐的傷口,此時上面的布條已經被血腥氣浸染,鎖鍊下的手臂就像一灘爛泥,被擠壓碾磨。
“啊……”終究是忍不住,戚槐别過頭發出一聲低啞的叫喊,之後又死死咬住唇,劉海下的一雙鷹眸中滿是隐忍,卻還帶着幾分無人察覺的噬血。
見狀小醜笑得更歡了,小幅度的跳起了舞,依舊是那個歡快的舞姿,一邊跳一邊嘲笑:“你就這點本事嗎?來呀!哈哈哈哈——”
“砰——”
小醜的笑聲被一道槍聲打斷,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錯愕的看向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