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哥,也是趕巧了!你之前托我幫忙給你找二手廠子,我問來問去正好就有那麼一個合适的!”
對方半天說不到點子上,曲成谏的臉色從平靜變得着急起來。
“害,鐵生兄弟,我就想知道那個廠子在哪裡?聯系方式能給一個不?”
坐在闆凳上的張鐵生笑着,露出一口因常年抽煙而發黃的牙齒。
“曲哥,你還記得一年前在咱們村邊上建的一個小酒廠嗎?”
曲成谏撓撓頭,眯起眼睛試着在腦海裡回憶起。
頓時。
腦海裡回憶起一個地方。
他擡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擺動道。
“奧——你說的是原來村子南邊荷花池跟前的那個小廠子嗎?”
張鐵生大掌拍向自己的大腿,附和着他的話。
“沒錯!就是那!”
“實不相瞞,那廠子的老闆姓田,叫田楷雄,是我媳婦的娘家人。”
說到這,張鐵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神色尴尬着。
田萍看着自家丈夫不好意思開口。
她搓搓手掌心,果斷接過話題。
“曲哥,是這樣!一年前我去娘家小住了幾天,聊天聊着聊着就提到了你家生意,那會兒我爸媽剛巧就得到了一張酒方,就讓我哥貸款開了個酒廠,想着也賺點錢。”
話停頓到這,田萍臉色滿是歉意。
“這事吧——是我們不地道,這鄰裡鄉親的,曲哥您時常念着我們,我們背地裡還來搶您的生意。唉——”
“剛開始的半年裡,我哥那小酒廠也确實生意好,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來下單的老闆非要說酒廠的酒不幹淨,這消息被傳的越來越嚴重,來退單的顧客也越來越多。”
“這生意就開始出不入敷,現在就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沒辦法,我哥就想着把廠子賣了,最起碼也得先把工資給員工發了,不然這大家生活都成了問題。”
說完這些話,向來耿直爽朗的田萍聲音漸漸哽咽起來。
她紅着一張臉默默垂下頭,拽着衣角。
其實,剛聽到鄰居的這番話時,曲成谏還挺生氣的。
可轉眼看着對方這副樣子,又為難情地不好再說些什麼。
他求助的眼神落向坐在身邊的女兒。
曲明月收到後,也歎氣道。
“田姨,按說我是小輩,這話不好開口。但事關兩家人,也不多說别的,您先帶我們去看看廠子。”
她記得張家就是父親之前送給酒的人家。
不過,這家人除了這做法有些不地道外,也算不上太壞的人。
最初曲家開酒鋪時,張家也是來幫忙出了力氣的。
話已落到這,再說其他也無意。
田萍擡起手臂擦擦眼角的淚,大臂一揮。
“成,既然曲老哥一家都不嫌,那咱們就去看看!”
四人出發。
桃花村南邊的荷花池并不遠。
步行也就十多分鐘的路程。
四人慢慢悠悠走到那。
曲成谏和張鐵生走在前。
曲明月陪着田萍走在後面。
這田姨時不時視線落在她白皙的小臉上,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睜着一雙黑眸回望對方,輕聲問道。
“田姨,您老盯着我作甚?!”
臉上挂着高原紅的田萍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又快速瞧了眼曲明月。
“害,田姨就是覺得現在的明月越發好看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太久時間沒見到,突然發現現在的你比你生病住院之前還好看,俏得勒!”
搬到桃花村多年,許多人都知曉她的性情。
性格爽朗,有話直說。
誇人也如此。
被猝不防及誇贊的曲明月小臉一紅。
“田姨說笑了,對了田姨,最近怎麼沒見到小茹和佳宇呢?”
小茹全名叫張茜茹,小宇全名張佳宇。
張家的大女兒和小兒子。
穿越過來後,她偶爾也會見到這姐弟兩人。
田萍擺手回道。
“他們啊都回老家去了。覺得京城太熱,鐵生老家又是在夏甯。那邊夏天涼快,就讓他們小姑順便接他們過去玩。”
曲明月附和着點頭應道。
“原來是這樣。”
交流完,四人也已經走到小酒廠外面。
曲明月一眼望去就有些心動。
因是老闆格外愛護的原因,這廠子從外觀看着就挺新的。
也不知道裡面如何。
小酒廠大門外的牆壁上貼着很顯眼的紅色的四個大字。
老田酒廠。
大門口還站着一個中年男人。
穿着有些普通,黑色短袖和寬松男士短褲,腳底踩着一雙人字拖。
抹了一頭的發蠟。
走到大門口外,張鐵生主動介紹道。
“曲老哥,這位就是田萍的大哥田楷雄。大哥,這就是我的鄰居曲成谏老哥,他家就是之前小萍說的那個在村子裡開酒鋪的。”
介紹完。
一米七五高的田楷雄局促不安地摩挲着手指,他開口就是道歉。
“曲兄弟啊,真是不好意思。咱這事做的真不地道!”
說着說着,中年男人還啞了聲,哭了出來。
張鐵生也為難的表情來回看着兩人,不知道說些什麼。
曲成谏偷偷瞄了走到身邊的女兒一眼,得到對方的示意後這才說道。
“害,沒事!也是苦了田兇你支撐了這麼久!不過——”
此刻的他有些進退兩難。
雖說田家如今這場面看着讓人同情,可他們做的事那真是讓人無法苟同啊。
曲成谏内心還有些隐約地不舒服。
但介于鄰裡之間,他又不好直接說出口。
一旁的曲明月看出了曲成谏的為難。
她朝着田楷雄的方向上前兩步,接過了父親的話。
“田叔叔,這事的确是你們的錯,但問題不大。現在最重要的讓我們看看廠子内部,如果環境可以價錢合适,一切也還有商量的餘地。”
目光澄澈,挺直背脊。
隐隐散發出來的氣勢不禁讓人想要俯首。
三位長輩直到點過頭後才回過神來。
内心糾結着怎麼就順着這小姑娘的話同意了呢?
還沒等思考完。
曲明月已經先邁着大步走進酒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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