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
曲明月看着她黢黑的雙眸,拒絕道。
“抱歉,我們不招童工。”
本以為對方被拒絕後就會放棄,可曲明月沒想到她依然堅持不懈。
瘦弱女孩露出一副乞求的姿态。
“求求您!收下我吧!我可以不要工錢,我很能幹的!”
“求求您了!”
女孩眼裡的堅韌刺中了曲明月的心髒。
在北朝時有不少小孩子為養家去打工賺錢。
可在現代這麼久她也熟讀法律。
知道雇傭童工是違法行為。
曲明月無奈。
“小丫頭,雇傭童工是違法的,我不能招你。”
她以為女孩會聽話離開,剛想要轉身時。
對方突然朝着她下跪。
“老闆,求求您就收下我吧!”
說着說着,她還打算彎腰磕頭。
吓得曲明月趕緊将人給拽起來,語氣嚴肅道。
“你這是在做什麼?!”
“膝下有黃金,不管男女怎能輕易給他人下跪!”
“人要有骨氣!”
面對曲明月嚴厲的眼神,小女孩先是害怕地低下頭,接着她的小手握成拳頭像是給自己打氣般。
忽地,她擡起頭黑眸泛紅着眼眶,語氣堅定道。
“對不起老闆,我,我隻是想讓你招下我,我很能幹的。”
說着話時,她從身上的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曲明月。
“這是我家祖傳的酒方,我可以送您,隻希望您能讓我留在這!”
女孩遞來這薄薄的一張紙讓曲明月察覺此事不簡單。
她的猶豫被女孩看在眼裡,對方着急補充道。
“我今年十七歲,明年就十八了,就不算童工。”
曲明月注視小女孩良久後。
歎口氣。
“行了,你跟我進來。”
話落,她轉過身向着廠裡進去,身後的女孩見狀内心一喜,迅速跟上她的腳步。
*
穿過擁擠的人群,兩人走進辦公室。
曲明月讓女孩坐在椅子上後,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的面前。
然後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兩人面對面坐着。
女孩全身很瘦,四肢是不健康的纖瘦細長。
臉頰上也沒有多少肉。
曲明月視線久久落在小女孩的身上。
“說吧,為什麼非要留下。”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女孩低垂的頭終于擡起,眼裡有着猶豫不決。
磨磨蹭蹭後才開口。
“我是聽人說您這裡招學徒,所以我想來試試。”
她的聲音小心謹慎,像是生怕說錯什麼話。
曲明月視線微微下移,落下她手裡的東西。
“那你的父母呢?他們同意你來這裡嗎?”
說到這。
女孩的小手使勁攥緊着懷裡的包,嗚咽道。
“我爸媽都不在了。”
“我就住在親戚家裡,然後我跑出來了。”
至于原因,小女孩沒有說。
曲明月也瞬間清楚了這女孩的來曆。
無非是父母去世,親戚霸占家産趕孩子出門。
真是老套狗血又讓人生憤。
曲明月視線依舊在面對女孩的臉上。
她表情平淡道。
“我是曲明月,你叫什麼?”
女孩舔舔幹裂的嘴唇,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對方的話。
“啊——?”
“我,我叫何杏。”
她的雙眼直直盯着面前的曲明月,有些不明白對方問這個的意思。
曲明月微微點頭。
“何杏,我可以答應你留下,但如果你的親戚找來,我是不會管的。”
“按照法律要求,他們就是你的監護人。”
“我說這些,你應該明白。”
何杏呆呆地看着曲明月,神情恍惚。
在來曲家酒廠前她已經去過很多地方,那些老闆也是說着同樣的話。
說她年紀小,用她就是違法。
然後就将她趕了出去。
前天她也是聽大伯和大伯娘聊天說起曲家酒廠招人,福利很好。
于是她趁着大伯一家人不注意才偷跑出來。
她知道這次說不定也是無功而返,可她就想再試試。
萬一成功了呢?!
就在她剛剛以為還是失敗時,沒想到老闆居然答應了她!
此時,何杏的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她眼角開始泛紅,眼眶逐漸蓄滿淚水,不知不覺問道。
“老,老闆,雇傭未成年是違法的,您,您為什麼還會答應我?”
聽着這話,曲明月不由得笑出聲,覺得這丫頭有些傻乎乎的。
“你這會不是應該立刻感謝我嗎?”
回過神的何杏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的蠢話,有些嫌棄自己。
“對,對不起,老闆,我,我錯了。”
這反應逗的曲明月當場笑出聲。
忍住笑聲後,她才咳嗽兩聲表情才鄭重道。
“雇傭童工确實違法,但是還有一種辦法可以讓你留下。”
何杏呆頭呆腦地附和道。
“什麼辦法?”
曲明月的視線落在何杏的臉上,微張紅唇說出四個字。
“收你為徒。”
停頓一秒後,她認真道。
“如果你願意做我的徒弟,那就不存在雇傭童工這回事。”
“隻不過你能拿的出來這釀酒方子,想必過去你家肯定也是釀酒起家的。既如此再拜師他門,應當謹慎考慮。”
“等你考慮好了,再來找我吧。”
話落,曲明月不再開口,做出一副你可以走了的表情。
聽到這番話,何杏開始遲疑,她沒想到對方會想收她為徒。
接着,她又站起身先是彎下腰給曲明月鞠了個躬以表謝意。
然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曲明月端起水杯淺酌一小口。
目光仍然停留在何杏離去的方向。
她緩緩歎聲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記事本來,打算繼續研發新的酒類。
還沒等落筆時,門外傳來響動。
門被打開。
氣喘籲籲的何杏拿着包走進來。
她喘着粗氣,眼裡發着光。
“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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