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是好看,就都挺不谙世事的,說其話來也不像是與人打過交道的。
灰不愠不惱,他關注的重點與衆不同。
他問,“莊園沒有門嗎?”
塞勒斯不明所以,摸摸後腦勺随口回答,“啊?有的……吧?”
灰又問,“那為什麼不推門走出去呢?”
“這個……家族内鬥?私生子?總之不讓跑?”塞勒斯演技之魂蘇醒,立刻就給編上了,一口氣加上了内鬥、私生子等俗套設定。
灰還問,“哦。那高塔呢?城堡呢?”
“有守衛守着呀,也出不去。”塞勒斯畢竟不是專業編劇,硬着頭皮編故事編得磕磕絆絆。
灰再問,“沒有窗戶嗎?”
“窗戶?窗戶有啊。可高塔和城牆很高啊。”
灰困惑,“為什麼不跳下去呢?”
塞勒斯,“啊?”
“為什麼不跳下去呢?”
“!”
塞勒斯後背陡然一涼,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跳下去會死,這是常識。
誰會在明知死亡結局時問出這樣殘忍的話?
“為什麼不跳下去呢?”
“……”
一向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塞勒斯說不出一句話,隻本能地後撤兩步。
他覺得此時此刻面前這個不斷重複疑問的人,突然之間不再像一個人畜無害的活人,而是像是某個……壞掉的NPC……令人毛骨悚然。
“沒有為什麼。”于聲啪的把紙張拍在灰的身上,暴力打散了陡然緊繃壓抑的氣氛。
灰遭到輕飄飄的“襲擊”後先是一愣,一雙無聚焦的眼睛驟然睜大,長睫微動,眸色像是倒映了漫天黑雲的煙灰色湖面,忽然被狂風吹來一個意料之外的晴天,原本即将破土而出的淤泥重新沉墜,湖面的倒影由陰轉晴,泛出漣漪。
他不依不饒,“沒有嗎?”
于聲思忖片刻,回答他,“他在等更好的選擇。”
“?”
“更好的選擇,兩全其美的辦法,或者退一步說,利大于弊的折中方案。”
“真的會有嗎?”
于聲笃定道,“有,”他不知灰言下所指具體為何,但他無法忽視異常的對話裡隐隐透出的極端傾向,他知道自己必須堅定地給出更好的選擇,哪怕現在隻能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從固定的視角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别的視角。”于聲觀察灰微微回暖的表情,繼續說,“比如這張紙,正面是規訓玩家的規則,背面就是線索。”
“而你現在更好的選擇,就是幫我讀一讀紙上狗爬一樣的字。”
“…………”
視線相交,灰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淺淡,于聲卻被盯出了幾分灼人的窘迫。
就聽灰垂眸看着紙上的字,反問,“你是說,我更好的選擇是你嗎?”
于聲:“……”
我不是這個意思吧?
“我是說——”
“我聽懂了,”灰罕見地搶答,“您是要我替您讀出紙上的字。”灰聳聳肩,應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