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口紅的香氣。
“好了,初吻送給你,不要吃醋了。”羽迦放下踮起的腳,揚起笑臉朝國助揮手,邁着輕快的步伐走了。
國助擡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他剛才被羽迦強吻了?
“哥哥?”
國助僵硬回頭,手冢、不二、光助三個人站在他身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哥哥,我們支持你。”握拳。
國助突然失去了所有辯解的力氣。
直到坐到座位上國助仍舊處于恍惚的狀态。
台上羽迦跟他同齡的女孩在演着少男少女的愛情,般配又和諧,無論是明媚陽光的,還是哀愁悲痛的,都叫他無法忽視燈光下那張臉清晰可見的稚嫩。
不二跟手冢交換了個眼神,手冢微微搖頭。
掌聲響起,國助這才意識到已經結束了。他擡起頭,剛好看見羽迦牽着那個叫玲奈的女孩子的手一起鞠躬謝幕。
“這個劇情有點熟悉呐。”不二道。
手冢:“嗯。”
“因為現實是he,所以幸村會理解在創作上的一些借鑒呢。”
“确實,藝術源于生活。”
國助起身,耳邊聽着手冢和不二的對話,目光不自覺投向後台的方向搜尋羽迦的身影。
羽迦收拾好出來,仿佛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神色自然地跟他們聊天說笑,與平常沒有什麼不同。
“爸爸、爹爹,我送羽迦回去。”國助道。
羽迦:“可是爹爹說待會兒我們要一起吃飯。”
“今天不吃了,明天再吃吧。”
羽迦朝光助看去,光助表示愛莫能助。手冢和不二不打算摻和,羽迦眼睜睜看着他們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單獨面對國助。
“關于你剛才做的事我有必要跟你聊聊。”
完蛋了,羽迦蔫下頭。
“跟上。”
“哦。”
車子在一個陌生的别墅前停下,但當羽迦走進去,裡面的一草一木都讓他感到熟悉,尤其是那整塊石頭切成的台階,隻是比記憶中的小了很多很多。
“你還記得這裡嗎?”國助的視線落在他臉上。
羽迦沒回答他,憑着記憶慢慢走進去。
落地窗也沒那麼高了,他記得有鳥兒飛過的時候是他跳起來也夠不到的距離;泳池也沒那麼大那麼深了,印象中他很怕掉進去,總是避免往泳池邊走;不二的仙人掌也不再跟他等高,那些刺也不再是可以刺傷他的利刃……
他在很小很小的時候被手冢撿來跟他們生活過一段時間,今天他再次确認了這一點。
“國助哥哥,為什麼你們後來不要我了?”他不可抑止地感到難過,明明記憶中他們一起生活很幸福,為什麼後來把他丢掉,為什麼他之前完全忘記了這一段經曆,這些疑問一個個冒出來,悲傷的情緒一下就快把他淹沒。
國助來到沙發上躺下,朝他招手。
“小狐狸,過來。”
羽迦愣愣地看着他的動作,頭一歪,不太明白。
“過來。”國助朝他招手。
羽迦走了過去,想也不想就跨坐到國助身上。國助扯着他雙手将他拉到自己懷裡,捧起他的臉問道:“你現在有沒有想做什麼?”
“有。”
羽迦張嘴咬了下去。
“呲~”國助想捂左臉右臉又被攻擊,難得手忙腳亂狼狽不已。
“變态叫你占我便宜!”
羽迦嘴下不留情,非得把國助的臉給啃破皮才松開嘴,然後滿意地看着自己的戰利品,嚣張道:“我告訴你,就算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你也不許對我動手動腳,否則我——”呲牙,“咬死你!”
說完跳下沙發跑了。
國助疼得龇牙咧嘴,掏出手機用屏幕一照,他這臉上密密麻麻都是牙印,尤其是下巴上的那個,清晰完整,血紅的顔色看起來分外可怖。
看來他這幾天可以休息了,他樂觀地想。
五分鐘後羽迦又折返回來,昂着頭對國助道:“剛才我跟爹爹說了,他說這别墅等我成年了送我,所以現在請你離開我的家。”
“什、什麼?”國助一說話就牽扯到嘴角的傷,疼得他眉頭皺了下。
原來他的嘴角也被咬破了。
“我說現在該走的人是你。”羽迦指着門口意思很明白。
“你現在成年了?”
“那我報警說你猥亵未成年?”
“你過來。”
羽迦噘着嘴不情不願走過去。
國助坐起身,讓他跟自己上樓。羽迦一臉警惕望着他,這上了樓可不好跑。
“聽話。”國助拉着他手腕将人帶到了自己以前的房間,然後指着保險櫃讓羽迦去打開,“你還記得密碼吧?”
“密碼?”
羽迦蹲下來,手比腦子快,直接按了幾個數字。
國助瞳孔驟睜。
密碼正确。
羽迦扭頭看國助,國助微握拳頭示意他拿出裡面的東西。保險櫃裡隻有一個箱子,羽迦想也不想就撥對了密碼。
“這些都是真的嗎?”
箱子裡全是珠寶首飾,随意堆疊着,看不出原本的價值。羽迦撚起一根毛,仔細對着燈光比了比,又拿到鼻前聞了聞。
“這是狗毛嗎?”
“狐狸毛。”
“狐狸?”
“現在你有沒有想起什麼?”
那根狐狸毛輕飄飄落回箱子,羽迦睜圓了眼睛,呆愣在原地。
國助彎下腰将他拉起來,說道:“你現在想不起來也沒關系,這個箱子裡的東西是你的,現在物歸原主。”
“我不明白。”
“你有什麼不明白的都可以問。”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羽迦猛地搖頭,推開國助後退了一步,喃喃道:“我不是被抛棄的嗎,為什麼,我不明白……”
“我們從來沒抛棄過你,我們……”
國助的話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居然有點聽不真切。
砰——
“小狐狸!”
羽迦閉上眼,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羽迦醒來不知道會不會撓哥哥,哥哥,你應該提前告訴我們一聲。”
“我隻是……”一聲歎氣。
“我們也瞞了國助,這件事我們一筆勾銷。”
“我要回四川了,哥哥,我會在異國他鄉為你祝福的。”
“國助你打算怎麼辦?”
“我會和以前一樣。”
“笨蛋哥哥,哥哥就是笨蛋。”
……
羽迦想睜開眼,卻渾身使不上力氣,耳邊聽着他們的對話,記憶逐漸回籠。
“把他重新扔回大興安嶺吧。”手冢平靜冷淡的聲音傳來。
“不要!”
羽迦以為自己喊出了聲音,沒想到他們繼續聊着,沒人回應他。他急切地想睜開眼,可身體卻不聽他的使喚,仿佛置身于一片虛無中,隻有聲音能傳得進來。
“手冢前輩怎麼能說這麼殘忍的話,小狐狸他隻是忘記了。”
不二溫柔的嗓音給了他一些安慰,讓他不再那麼急躁。可接下來光助卻說道:“如果羽迦不願意嫁給哥哥,就讓他跟我回中國吧,那才是他的家,我們應該幫他找到他的親人。”
“光助!”國助似乎有些生氣了,“羽迦還隻是個孩子,你們不要再拿我們倆開這種玩笑。”
“可是這樣名不正言不順,哥哥,你最好想清楚。”
“法律上他是我的養子。”
“等哥哥以後結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你還會對羽迦好嗎?哥哥,一碗水是端不平的,羽迦也不喜歡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你不能這麼自私地把他留在你的身邊。”
“你讓我再考慮一下。”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嗯。”
羽迦越聽越氣,隻想馬上爬起來咬國助,這個混蛋耳根子也太軟了,光助說兩句他就不要自己,還要把他送走,可惡!
“手冢國助!”
國助剛擡起頭一個拳頭就揮了過來,緊接着他被按倒在床上,羽迦整個人騎了上來,掄起枕頭就往他臉上招呼。
“别、羽迦停——”
國助一手擋在臉前,一手指着某個方向。
羽迦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三張驚訝的臉。一秒遲疑後,他慢慢下了床,雙腳并攏站好,乖乖問好,表情還有點委屈。
“羽迦,我們有件事要跟你說。”手冢的聲音比平日冷淡了幾分,羽迦心頭一緊,無助地看向不二。
“我聽說你責怪我們抛棄了你。”
羽迦搖頭。
“你與我們的緣分看來是到了該盡的時候,我們會盡快找到你的家人安排你跟他們團聚。”
“不要,不要抛棄我……”羽迦搖頭,他錯了,他不是故意的。
“你不想離開我們?”
“嗯!”
羽迦癟着嘴淚水迅速蓄滿眼眶,一臉倔強地望着手冢。
“那就聽話一點,那種話不要再說了。”手冢鐵石心腸般表情不為所動,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我會的。”
“嗯。”
不二想要開口,手冢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夫人,溺愛孩子是會出事的。”說完摟着不二強行将人帶了出去。
光助看了眼正在抹眼淚的羽迦歎了口氣也跟了出去。
“小狐狸?”
國助試探着想将羽迦拉到自己身邊,熟料羽迦轉過身直接撲到他懷裡哭起來,那模樣好不傷心,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爸爸就是這脾氣,你别放在心上。”國助憋着笑摸他腦袋安慰。
“爸爸他不想要我嗚嗚……”
“他說氣話的。”
“他是認真的!”
“那你聽話一點,你說那種話誰聽了不生氣。”
“你在怪我?”
羽迦仰起頭瞪了他一眼,可惜一張臉都哭花了毫無殺傷力,國助忍了忍沒忍住笑了,成功收獲了一拳。
“都怪你!”
如果不是他短時間接收了那麼多信息記憶強行被釋放出來,他也不會以為自己是被抛棄的,這家夥還把他的話告訴手冢他們,簡直是居心不良的混蛋!
“我跟你道歉。”國助立刻收起笑容嚴肅道歉。
羽迦伸出五根手指,他要吃五個慕斯大福,每一個口味都要不一樣。
“你沒醒之前光助檢查過你的口腔,說你再不克制的話會長蛀牙。”
“你聽他的聽我的?”
“你知道宗秀已經拉了兩天的肚子嗎,醫生都束手無策。”
“那吃兩個?”
“可以。”
“可~以~”羽迦陰陽怪氣重複了一遍,他都是死過一次的人,這家夥還這麼管着他,果然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煩人。
門外,光助直起身,朝手冢和不二比了個OK的手勢。
“還是手冢前輩厲害呐。”不二笑眯眯奉承道。
手冢嗯了聲。
第一時間占據道德制高點永遠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打一棒子要給一顆糖,當天晚上不二叫阿姨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慶祝羽迦恢複記憶,每人還給羽迦準備了一份禮物。
“爸爸,你不會再趕我走了吧?”羽迦孫子當完了又當回小祖宗,飯桌上故意問手冢道。
他剛才是腦子還沒徹底清醒才會被吓到,現在他壓根不擔心手冢吓唬他那些話。
不二微笑道:“當然,我們怎麼會趕走國助的童養媳呢。”
羽迦對這種軟刀子沒有防禦力,閉嘴投降。
“你的記憶已經全部恢複了?”光助問道。
應該?羽迦想了想點頭。
“所以你記得自己是死了不是被抛棄了?”
“我生氣了!”
“抱歉。”
羽迦得意起來,端着長輩的派頭說道:“光助,你小時候可乖了,長大了倒是一點都不像爹爹。”
光助笑眯眯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羽迦氣勢立刻就下去了,瞪着國助意思是為什麼不幫他,國助哪裡敢摻和他倆的争鬥,察覺到羽迦的視線立刻低下頭喝湯。
“過兩天迹部家邀請我們家一起吃個飯,羽迦你跟我們一起去。”不二道。
羽迦:“我?”
“以國助童養媳的身份。”
“爹爹!”
“哎呀現在怎麼那麼容易炸毛呢,一點也不像以前。”
手冢道:“還需要沉澱。”
羽迦在桌子下踢了國助一腳,國助朝他伸出小拇指,全家五個他排最末位,這種事他不參與。
這真的是他以前的小主人嗎?羽迦不禁産生疑問。
國助擡起手擋住上揚的嘴角。
“不對,爹爹,上次你們帶我去四川——”羽迦突然反應過來,隻是他還沒說完手冢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食不言寝不語,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等吃完飯他剛要張嘴,手冢和不二已經攜手離去,沒有一秒的遲疑。
“難得糊塗。”光助拍着他肩膀安慰了一句也溜了。
“手冢國助!”
羽迦轉身怒瞪國助,那就找你算賬!
國助挑眉,樂意之至。